第144章
曹恒从卞氏的殿出来,夏侯珉乖乖地跟着,戴图虽然落后了半截,也是急赶慢赶的赶在曹恒回到殿前赶上了。
“陛下的伤?”跟着进了殿,戴图一把大年纪了,赶来极是不易的,好不容易喘匀了一口气立刻追问。
曹恒回答道:“朕无事。”
戴图道:“陛下虽说无事,还是让臣给陛下把把脉吧。”
一去一回洛阳都快两个月了,戴图想着也该给曹恒好好地看看。
曹恒没问题,反正从小到大,戴图是每隔半个月给她号一个平安脉,两个月没号,再听说曹恒之前受了伤,想要给曹恒号个脉也是正常。
“先给皇后看。”曹恒自己清楚自己的事,她没受什么重伤,先给夏侯珉看吧。
戴图本来都已经伸出一半的手想要为曹恒号脉了,结果半路听到曹恒这么一说,立刻转向夏侯珉,夏侯珉哪里敢怠慢,乖乖地伸出手,让戴图给他瞧脉。
戴图让夏侯珉坐下,伸出手便与夏侯珉号起了脉,完了不忘看看夏侯珉的伤口,“伤得颇重,好在有惊无险。最近多补补血即可。”
“有劳戴院首了。”夏侯珉是客客气气地道一声谢,戴图笑笑,然后转向曹恒,曹恒也不多说,跽坐于夏侯珉的一侧,伸手给戴图。
这么自觉戴图可是真高兴,赶紧的与曹恒号脉,比起夏侯珉来,曹恒好得多了,号完了脉戴图松了一口气,提起另一回事,“国事诸多,陛下烦忧不假,还请陛下多多保重。”
气极攻心,那也不是闹着玩的,戴图继续劝道:“陛下心里知道,这天下的事都越不过一个理字,陛下既然知道自己占理又得大义,莫论旁人说什么,只做陛下认为对的事就是了。”
戴图很少掺和朝中的事,年纪越大越是更不掺和,反正他历经两代女帝,一直都是她们的心腹,一向知道自己什么应该做,什么不该做。
曹恒听着戴图的话,一下子抬头看向了戴图,“你觉得朕有理,占大义?”
“以兵扮贼,行的更是比海贼更不仁不义的事,如此将士留着只能为祸百姓。陛下能大义灭亲,不管他们曾经是什么样的身份,一意处决他们,于大魏,于百姓,这是何等激励。”
“臣原本不过是一介寒门,年少时得师傅收为学徒,钻研医术,千辛万苦才成为太医。后为先帝看中,以华佗医书相传,这么多年来,臣不仅为陛下医治,也曾游走百姓之间,百姓最恨的就是贪官污吏,巴不得除之而后快的正是盗贼之类,虽则水军出了这样的害群之马,陛下能够毫不留情地清扫出去,何尝不是给了百姓阳光,让他们不再觉得暗无天日。”
戴图是站在百姓的立场说出这样的话,曹恒听着露出了一个笑容,极少笑的脸有些僵硬,却也让人看出了她的高兴。
“是啊,明明这天下最多的是百姓,为何朝中的人,就算是皇亲国戚,第一时间在意的依然是自己的利益,而不是他们?”
一声感慨无人能回答曹恒,曹恒也不需要他们的回答,“他们能不思百姓,但朕这个大魏的皇帝必须得考虑。”
“皇亲国戚的利益。哼,如果他们胆敢损百姓而利己,朕照样一个不留。”曹恒原就心志坚定,此事她认定了没错,这些打着大魏的水军旗帜,行的却是比海盗海贼更凶残,更惨绝人寰之事的人,知一个就该杀一个,绝不能留。
曹恒太清楚自己该做什么,夏侯珉在一旁提一句醒道:“陛下行事也要想想事后如何安抚。”
杀人不过点头地,杀完了人之后,怎么样去安抚其他人,这也是曹恒需要考虑的。
曹恒冷冷地一哼,“安抚,不,不是朕要安抚他们,而是他们想着怎么安抚朕,怎么让朕不再动怒。”
……夏侯珉听曹恒所指完全反回了过来,不确定地唤了一声陛下,曹恒没有再说什么,她既然要做,就已经做好了所有的准备,本来今天她就该做了,卞氏……
也罢,卞氏是太皇太后,这么多年安安份份的,之前也刚帮她一个忙,此事不必与她计较。至于其他想要拦着她做这些事的人,好啊,给他们一点时间准备,她倒要看看,他们能使出什么花招来。
曹恒的目光越发的冷的,戴图吓得一个激灵赶紧地道:“陛下与殿下无恙,臣就告退了。”
这么可怕的冷气放出来,此进不跑更待何时,戴图一点都不想再呆下去。
“去吧。”曹恒丢下这话。
就曹恒回宫去看望卞氏这一会儿的功夫,刑部将曹恒带回来的犯人全都关进了刑部大牢,前来想要看望犯人的人是一波又一波,好在曹恒体恤刑部扛不住那么多的人,早早派了利剑看守,想要进去看望狱中犯人,俱叫利剑拦在外头。
“陛下有令,任何人不得接近犯人。”便是不许他们进去看人。
不是没人想过闹过,由着他们怎么闹,利剑那是曹恒的死忠,曹恒下令要做的事,他们绝对是不打任何折扣的做好。
眼看刑部大牢是进不去了,立刻有人想进宫去求见曹恒,曹恒等的就是他们,等到却没有要见他们的意思,“告诉他们,朕只关了为恶之人不以诛连,想要朕诛连的只管继续闹。”
诛连可是自古就有的,曹盼不兴这一套,曹恒也依照曹盼行事,凡事只问首恶从不以诛连。
但是,曹恒先前没有诛连,不代表以后都不会,惹急了她,真按律法严密执行,谁又能说曹恒哪里不对?
胡平缩着脖子听话地退了出去,把曹恒的话传达,本来在外头跪着想见曹恒一面的人,待听到胡平传来的话后,装着可怜要哭的人都惊地抬起头看了胡平。
“诸位,陛下手下留情,诸位也莫当陛下好欺负,要知道关进刑部大牢的人犯下的过错,真按律法来办,诸位都会受株连。刑部大牢内眼下的人不少,再多一点也是无碍的。”
警告加威胁,这些人总不会听不明白,胡平看着刚刚哭着的妇人们慢慢地拿出帕子,轻轻地拭过眼角的泪,随后与胡平作一揖,“多谢胡总管提醒。”
胡平听着这道谢不知为何却有一种寒毛耸立之感,不禁看向一旁的妇人们,只见她们都缓缓站了起来,再与胡平颔首便退了出去,胡平想了想还是赶紧把这情况回去告诉曹恒去。
“都回去了。”曹恒正与夏侯珉用着膳,出门在外多日,回来了,就算有天大的事在外头等着,曹恒都不觉着急了。
“陛下,平觉得这些夫人们似是有什么别打算。”
小心地表露他刚刚那会儿的感觉,曹恒瞥了胡平一眼道:“怕什么,再打算,也不过是想把大魏的贪官都揪出来而已,正好,省得朕去查。”
胡平抖了抖,所以说,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曹恒吃了一口菜,目光幽幽地看着远方,怎么看都饱含跃跃欲试……
“父亲,扬州的动静闹得有些大。”曹恒回来,带回那么多文臣武官,准备赶尽杀绝?
崔承之眼下在门下省为谏议大夫,眼看着曹恒的动静越闹越大,立刻去找自家的父亲讨个主意。
“阿拙来了吗?”墨问淡淡询问一句,崔承之刚要回答,结果伺候墨问的人来报,“郎君,墨拙郎君求见。”
一说就到,莫不是心有灵犀?
才想着,崔今也端着茶走了进来,崔承之忙与之作一揖,崔今微颔首,墨问笑着打趣地问,“女侯急了?”
引得崔今一道嗔怪的目光,墨问却是愉悦的笑了,崔今走过去不客气地掐了一记他的腰,墨问立马痛得惊呼出声,好险没跳起来,崔承之低着头完全当自己不存在。
“女侯莫用力,莫用力,只是一句玩笑,你怎么会急,要急那也是我急,你急什么。”墨问赔笑着地说,崔今终于是大发慈悲地松开掐住他腰上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