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3章
“你替我分担你的,但是谁来替你分担你的?”
“不过其实哪一个都无所谓,只要你还在。”
长岛夏树睁开了眼。
眼前还是熟悉的蓝白相间床单,鼻尖嗅到的也是熟悉的医院的味道,就连周围的空气都清清楚楚地告诉她这里的大环境是哪里。
“唉。”她撑着床垫慢慢坐了起来,视线在黑暗中的病房转了一圈。
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慢慢吐出。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运气不好,刚做完这个动作,病房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打开了。
“怎么啦,这么晚还不睡。”护士姐姐拎着值班表走进来,她没有开灯,声音也很轻柔,完全和白天时候那个活泼开朗的小姐姐不是一个人似的。
她走到长岛夏树的床边,轻轻整了一下她的被子:“又做梦了?”
“嗯。”长岛夏树的声音闷闷的,然后弯起唇角叹笑出声,“很难过的梦。”
护士姐姐停顿了下,干脆侧过身坐到长岛夏树的腿边:“要不要跟我说说是什么样的梦?”
“可是我不记得啦。”长岛夏树轻轻地说,直视前方。
都说黑暗是一个人发泄的最好环境,这句话说的一点都不假。
护士姐姐将定定看着前方、无声哭泣的长岛夏树轻轻揽进怀里:“不记得就不要去想了。”
“可是我不能忘记的啊。”带着哭腔的声音从长岛夏树的嘴里跑了出来,脸也微微转了一个方向埋进了护士姐姐的衣领处,不一会儿就濡湿了她的衣领,“我不能忘记的……”
护士姐姐轻轻地摸了摸她的后脑勺:“没关系的,没关系……这不是你的错啊。”
“不,就是我的。”长岛夏树撑起自己的身体,她几乎固执地看着护士姐姐,“已经太多人为我担心了。其实我知道的,无论是你还是浅川医生,你们看的我眼神都很小心翼翼,好像我随时都会消失。”
护士姐姐看着她:“夏树……”
“你让我说完。”被接连几天的梦折磨到快要崩溃的长岛夏树,第一次这么不礼貌地打断了护士姐姐的话。可是当她这么说了之后,下面的话却怎么都没办法说出口。
她怎么可以将自己的情绪发泄在一个无辜的人身上?
更何况这个人平时对她很好很好,她不能这么做,这样做是错的。
长岛夏树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她就被护士姐姐捧住了脸。
她看着她,温柔道:“发泄出来没关系的,压抑太久对你的身体不好。”护士姐姐看着她,笑了笑,“何况你是病人,我是护士,发泄情绪是你的权利,这中间并没有对错之分。”
长岛夏树定定地看着她,吸吸鼻子:“姐姐你是不是喜欢我。”
“嗯?我是很喜欢你呀。”护士姐姐愣了一下,然后放下手回答。
长岛夏树又吸吸鼻子:“你死心吧,我喜欢的是男生。”
病房里一阵沉默之后,长岛夏树的脸被狠狠地掐住了。
真・狠狠被掐住,疼得她嗷的一声叫出来的那种。
“小脑瓜子整天不知道在想什么,给点颜色就蹬鼻子上脸。早知道我就让你偷偷哭躲被子哭死,看明天你见到自己的爸妈和哥哥还有那个小少年的时候要怎么解释你肿起来的两个眼睛!”护士姐姐拧着她的脸,就差恶狠狠地转个三百六十度。
“我要投诉你!”长岛夏树被掐着脸,鼻音特别重。
护士姐姐这次没忍着,呸了她一声:“你去啊,我顶多就是被批评一顿扣点工资,这点代价让我掐一下你这个小混蛋简直血赚。”
“唔唔唔,我真的会投诉你的!”长岛夏树叽叽哇哇地叫。
好不容易等她将自己的脸从护士姐姐手里救下来,已经是一片火辣辣的感觉了。
“赶紧睡觉。”护士姐姐抱着值班表,站在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长岛夏树,“我明天不会拿冰块给你敷眼睛的,你自己掂量着点哭到什么程度。”
长岛夏树哭笑不得:“哪里有人哭的时候还能掂量着哭的?”
“有啊,你啊。”护士姐姐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下她的脑袋。
长岛夏树嗯嗯嗯了几声,然后说:“好啦姐姐,你快出去吧,不要打扰我睡觉了。”
护士姐姐看着她,沉默了一下说:“不会哭了哦?”
“才不会啦,被这么闹过一次谁还有心情哭哦。”长岛夏树摆摆手,“何况你也会说我解释不了我大半夜偷偷哭的原因啊,我都解释不了了我还傻不拉几地去哭吗?”
“谁知道你是不是这样的哦。”护士姐姐翻了个白眼,“好了快给我躺下,睡了。”
“哼。”长岛夏树轻轻哼了一声,随着她的举动乖乖躺下,盖好被子。
护士姐姐最后看了她一眼,有些不放心道:“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哦。”
“我会的我会的!”长岛夏树双手抓着被沿点点头,“晚安。”
“晚安。”护士姐姐眯着眼打量了她一会儿,才转身离开。
长岛夏树在她关上门后,慢慢爬起来盯着门口看了一会儿,才重新躺回去侧过身。
然后她又做梦了。
她梦到自己变成了一只猫,被幸村精市捡了回家去宠着、护着;
幸村精市对她很纵容,好像无论她做什么都会被原谅、被谅解,只要她抬起头和他对视一会儿,他一定会先败下阵来;
而且他的家人也对她特别好,什么都喂到嘴里,还经常用或温柔或开朗的语气叫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