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第276章人声鼎沸。
随着群鹿飞奔，整个校场的人都沸腾起来。秦观沉气一声，朝着人群大喊：“猎鹿开始！”
下层狩猎的士兵、将士以及权贵纷纷跃马欲试，一排排整齐的马匹站立，嘶鸣、半跃、紧绷的身躯似箭，一声令下，纷纷如弃弓而出的利箭，弹射而出。那些猎鹿人，手持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挝、镋、棍、槊、棒、拐、流星锤，各不一样，各个都想占得头名，好一博风采。除了胜者可以获得一百两黄金之外，还有荣誉和赞许。
都是达官权贵，都是勇士和将军，谁会在意金钱，荣誉才是重中之重，虽然不起眼、微不足道，但是一点点荣誉都似金箔加身，分外重要。
秦观侧头问周墨：“周将军不去猎鹿？”
周墨一笑：“现在早已是年轻人的天下了，老朽身子骨硬了，驰腾不动了。”
秦观颔首，看了看周墨身后的孩子道：“可，令郎却是跃跃欲试。”
周墨望向站在身旁的孩子，他眉如重炭，身材魁梧，手里紧紧攥着搭在身上的弓箭，站得笔直而挺拔，似青壮的松柏。
“你想去就去吧！”周墨对着自己孩子周叶说。
周叶得令，眉目舒展了好些，三步并作两步走，直接从二层观景台跳下一层校场。临走时还转过身朝着秦究说：“小小儿郎，还不快来。”
秦究感觉受了挑衅，挺直了身子，双手握拳与周叶四目相对，然后又看了看身边的父亲。
秦观轻轻摆手，秦究瞬间眉目开花，大笑一声，顺手从侍卫手里夺了长枪和箭便走，随着周叶一样，从二层跃下，翻身上马，直赴山林。
周叶与秦究自小相识，一人是守将之子，一人又是城主之子，身份相近，而且自幼相识，都是男子，该是情同手足才是。但是，周叶深的周墨功夫深传，资质与天赋皆是学武之才，而且刀枪棍棒样样精通，自小就随着父亲一起沙场征战，见过了太多的残杀和分离，内心和外在都被磨炼得十分坚毅，好像一块日夜在海边饱受风雨浪花日月光侵蚀的顽石，坚不可摧。
而秦究则养尊处优一些，首先是身份地位上的差异，再就是秦究身子骨弱，清瘦身子，不像是舞枪弄棒的该有的身躯，但是偏偏为人性格不服弱，十分勤奋和刻苦，虽然从青门城主秦观那里学的一招半式，但是没有抓住精髓，不懂禅悟，所以资质平平。而秦观也多次告诉孩子“并不是所有事情都可以靠武力得到解决，一个人的成功，离不开天时地利人和，也离开不勤奋、聪颖和力量。”所以，在秦观看来，武力只是成功的一部分，因为现阶段已经成功了，接下来所需要的就是头脑。所以两人虽是发小，但是身处环境和从小接受的教育就不一样，两人在性格和对事物的看法上，都各自不同，所以不太合得来。
此时，一头野鹿从两人面前跃出，一路飞奔，直至山涧。
一众猎鹿人在山林里漫步、策马和射箭，时而策马逐鹿，时而四处寻找。大家都身穿明晃晃的甲胄，就着从密林里泄下来的阳光，一时间照得四周明晃晃的，谁也看不清谁。
周叶箭术极佳，身背箭筒，腰挂长刀，看见目标就直立起身子张弓射箭，将弓拉满，弯月似的破空而出。“噔～”的一声，羽箭射在树干上，没有命中。周叶抬头蹙眉仔细瞧，只偏差了几分，但是鹿很警觉，如惊弓之鸟般在林间飞奔。周叶拍马去追，再次将弓箭拉满，唰唰唰的射出去数箭，都是落空。
“哈哈哈～”秦究策马赶到，这狼狈一幕活生生地呈现在他面前，秦究只觉得可笑至极，于是继续嘲笑周叶：“小儿郎，服侍我奶奶的丫鬟都射得比你准。哈哈哈～”
周叶没好气，被秦究一笑，心中怒火瞬间点燃，咬咬牙继续追鹿。
而这雄鹿，身手极好，在山林间如鱼得水，跑得比马匹都快，左蹦右跳的，好像在嘲笑周叶落空的几箭。现只有周叶和秦究咬牙不放，追着这头雄鹿一直深入，身后的随从都不知道甩在何方。两人四处寻找，周叶目光灼灼，时而看向这边，时而看向那边，心情兴奋而复杂。
“在那！”秦究大叫一声。
周叶随着秦究的目光看去，只见明晃晃的黑灰的鹿头从草垛里立着，瞪大了双眼看着二人，也不动作。雄鹿机敏、警觉，立着三角形的头颅一动不动地看着周叶和秦究，腮帮旁的白色绒毛因热血而竖直，半月形的鹿角宽大而结实，一节节地从主骨上衍生往外，在鹿角的尖端末梢，生出点点翠绿，生命的萌芽，蓬勃而富有生机。
周叶极度紧张，豆大的汗水从头盔里滑落，小心翼翼地放下缰绳，生怕自己和马匹的一个细小动作都会使雄鹿惊起。他蹑手蹑脚动作轻慢地从身后抽出羽箭，身体佝偻，脖子紧缩，轻轻地将箭放在弦上，然后迅速拉弓箭满，起身、眯眼、手臂用力，一切准备就绪，只待发射。
“唰～”的一声，身在一旁的秦究居然先将羽箭射出。周叶观察太过投入，完全忘记秦究还在身边。秦究羽箭从周叶面前掠过，周叶一惊，心叫不好，也不管准还是不准，手一放，箭从弦出。
电光火石之间便出胜负，秦究箭先到，但是力道不足，软软绵绵，直刺雄鹿身躯。雄鹿一抖，还未动作，周叶的箭也到了，他得箭迅猛刚烈，直直射穿了雄鹿的身体，鹿只是一抖，扑腾几下，便慢慢得瘫睡在地上。
周叶和秦究两人都十分激动，也不管是谁的战利品，马上策马向前查看，两人还未到马前，只见唰唰唰地数箭直插雄鹿的身体。箭是从上方射来的，两人同时看去，只见一名女子背负弓箭，站在一枝粗大的树枝上看着两人。
哦，原来是她。是刚才校场中带木质鬼魅面具跳舞之人，怎么会认得是她呢？秦究一看，她的腿上还沾着一层细细的沙子，在阴暗处是沙子，在阳光下就是薄薄的金沙。刚才相隔得远，未看清，现在看去，才发现她的腿生得修长而白皙，长袍的裙摆随风在她的腿上轻轻拍打。她颔首，面容白皙好看，化了青黛眼，脂粉不艳不俗，在眼角底勾起一个小弯，使得这双眼睛看上去更加地摄人心魄。头上还是缚了彩绳，在发顶端结了个蝴蝶结，垂下的两条彩绳顺着她漆黑如瀑的长发直至腰间。她背负弓箭，另一只手搭在树枝上，模样自信且从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