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5章僵硬
朝阳门龙翔大厦,808室。这里是国家著名的玄学研究机构。
易静堂。
华国古老的易学文化渊远流长,一个人即使是付出毕生的时间,也未必能有多大成就。
所以,国家才斥巨资来开设这家研究机构。
只是,在花费了昂贵的代价之后,不见得能有什么了不起的收获。
易静堂内,会议室里布置的非常雅致,每个领导的桌子前都摆放着矿泉水与鲜花,大家拿着笔记本,正认真聆听总理事令谦作报告发言。
令谦今年三十出头,生得矮胖敦实,他戴了一副圆眼镜,把胖脸衬托得更加宽大,他捧着一份稿件念得正欢。
“为响应国家的号召,我建议协会从明年起,逐步实施新计划,做到精简、精准得原则,引用伟人的宣言,就是古为今用。我们要充分认识这个目标,做到将古老国学与现今社会有机的联系起来,去除糟粕、发挥新热……”
他讲的滔滔不绝,语速不紧不慢,不少人用笔飞快地在本子上记着,生怕漏掉一些重要指示。
龙天麟会长坐在最前面的位置,他皱着眉看着令谦在那里口若悬河。
“为了更好的领悟总书记的新时代方针,本协会也要加强认识,全面贯彻总书记的指示,才能更好的发挥、发扬传统文化对社会建设,我们采用……”
“停停停!”龙会长终于忍不住了,他打断了令谦。
令谦结结巴巴地停了下来,他不满的瞪着龙天麟。
“你怎么搞的?”他不客气的问道,“有什么话等到待会儿再说,先等我把报告念完。”
龙天麟抱着胳膊,“老令,不是我说你们,念这些有什么用?这么多天了,除了开会就是开会,你就直接把国家的政策解读一下就行了,咱们一大堆事儿都没进行,难道好像前几年那样坐着喝茶?”他更加不满地说,“这么多年了,现在我们连一本像样的古籍都没有整理,难道你们不着急吗?”他哼了一声,“一天到晚的,不干正事!”
令谦皱起了眉头,他轻声开了口。
“老龙,你也是老人了,怎么一天到晚还是这么冲动?我们怎么没干正事?这不是正在学习最新指示和先进精神吗?”
“你给我打住吧!”龙天麟毫不客气地说道,“学习学习,你们除了学先进精神,古籍整理了吗?协会恐怕现在都没人能够起卦了吧?”
令谦咳嗽了一声,“老龙,这么说就没意思了,我们前段日子所推出的《周易现代新解》不就已经阐述清楚了吗?别总是盯着古代那些所谓的算法没完,那是糟粕!古人早已有云:善易者不卜,不要总想着算卦,那是老辈子的封建迷信,要学习正经的周易理论,我们要解释清楚什么是周易?周文王为什么要写这本书?孔夫子又为什么要给六十四卦配上卦辞?他们的出发本意是什么,这些都需要了解。”
龙天麟皱着眉,死盯着令谦的那张胖脸,气得不知该说什么好。
“我早就想和你谈谈了,”他站了起来,“从前年开始,咱们举办易学研究班,学员倒是没少招,可是你看看现在协会教大家什么了?恐怕都没人能够熟练的运算六十甲子吧?学以致用这句话纯粹是对我们的讽刺,我们的学员除了能背两段易经原文,就没有人明白背这些是为了什么?难道你们认为这就是易学了吗?要知道易学和易经是两码事!易学是根据易经原理,可以熟练的运算身边的事情,而不是背书!”他气愤地说道。
令谦愣了片刻,突然爆发了。
“龙天麟,你今天是成心是吧?你不好好学习先进精神也就罢了,还每天唱反调,你这种思想很有问题!我会向领导报告你的言行的!”
龙天麟来了气,“随你的便,嘴反正长在你脸上,爱怎么说你就怎么说吧,爷不奉陪了!”他转身就走,大家面面相觑,令谦气得指着他的后背大声骂道。
“你什么态度!做错事还不许别人提意见,你就守着你那一大堆封建迷信作古吧!”
龙天麟走出了会议室,他真的气糊涂了,尽管也是四十多的年纪了,可是他真的没法忍受这群蠢货的想法,看着如今的易静堂,他真想大吼几声,把这群靠裙带关系上来的家伙都骂几句,他们除了知道拉帮结派以外,那儿还能明白易学的真正魅力呢?
可是就是想骂,他也不敢骂,老战友们走的走散的散,留下自己孤家寡人,还哪里敢发牢骚呢?
他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一进屋,他就气恼地解开领口,走到空调边上,吸着冷气。
门外响起了敲门声,龙天麟不耐烦地说了一句。
“进来!”
秘书吴月大着胆子走了进来,她是个漂亮的姑娘,大学刚刚毕业。
“会长,您怎么没去开会?”
龙天麟冷哼了一声,“我没心情!不行吗?”他没好气地说,吴月知道他心情不好,也不敢再问了,她应了一声,转身退了出去。
龙天麟抱着胳膊,他看了一眼手表。
也快四点半了。
干脆今天早点儿走得了。
他推开了门,朝楼下走去。
锦城今天天气不热。
尽管已经是六月了,但是最近温度还可以,不是很热。
不像那几年那么热气蒸人了。
龙天麟默默的想着。
他开了一辆大众帕萨特,正朝家里驶去。
这么多年了,混一天是一天,当年的激情岁月早已随着众人的远去而消散了。
他现在就是个普通的上班族,背着所谓的会长头衔。
这是他经常对自己所说的话。
龙天麟苦笑了下,摸了摸刮得干净的下巴。
他打了下方向盘,车子驶入了天彩家园小区,他到家了。
龙天麟住在7单元901室,他坐着电梯一直来到了自家的过道。
他走到了家门前,掏出钥匙拧开了房门。
屋里似乎没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