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1章小野先生
“今天给两位领导开车,不就当了一回司机嘛。”他比我还幽默,把后座上的冉冉逗得扑哧一乐。正好赶上一个红灯,服部停下了车,我又下意识地看了看右侧的车道,没办法,樱花国是在左边开车,突然过来真不适应。
服部看出了我的尴尬,他咧了咧嘴,“刚去华国的时候,我也这样子,一走路就想往左走,闹了好多笑话。”我苦笑了下。
“唉,你说要是都统一一下该多好,要么靠左走、要么靠右走,现在这样多别扭啊,出国都得担心出危险。”
服部表示赞同,“易さん这个观念我很赞同,以后最好是统一一下,那样每年会少好多交通事故。”灯变绿色了,他踩了一脚油门,车子继续往前开。
冉冉坐在后座上,用手机拍了几张东京的街景,发了朋友圈。服部看了一眼后视镜对我揶揄道。
“陈小姐比你小很多吧?”我摇摇头。
“她就比我小一岁。”
“那怎么感觉你娶了个很年轻的女孩,她还像个小姑娘呢,你就像中年人了。”他打着哈哈,冉冉捂着嘴乐,我没好气的回答。
“别老挖苦人行不行?我看出来了,你看我娶这么漂亮的老婆是嫉妒!”都熟悉了,我也拿他开玩笑。
服部耸了耸肩,“我太太年轻时很漂亮,嫁给我后吃了不少苦,现在也成黄脸婆了。”他长叹一声,“爱情要想保鲜,不加点‘防腐剂’是不行的。”他故意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我苦笑无言,车子就这样慢慢的行驶着,来到了一处比较偏僻的地段。
这里的房子很低矮,不像东京其他地方那样高大。服部找了个停车场停好车,带着我们走进了不远处一栋破旧的小房子,真难想象在空间如此紧张的东京,还能有这样一间房子没有被拆除。
服部看出了我的疑惑,他解释道,“所以小野先生的脾气一直不好,他总担心有人要破坏他的房子,其实一直有人建议送他去养老院,但他执意不肯,发了不少脾气,现在也就没人敢惹他了。”
我哦了一声,不置可否,冉冉拉着我的胳膊似乎有点紧张。
我看了一眼她漂亮可爱的脸蛋,心里暗笑这有什么可好担心的。
服部敲了敲门,我真担心他力气用大一点会把这扇陈旧的门推倒,屋里渐渐传来了有人走动的声音。
一个苍老的声音用桑语问道,服部毕恭毕敬的回答着,门开了,一张苍老的脸出现在了门前。
我的眼睛睁大了,我认出了这名老者,竟然是那天在浅草寺见到的那个老兵!
冉冉的眼睛也瞪圆了。
老头也一样茫然地看着我们,他用手指了指我和冉冉,对服部说了几句,服部急忙笑着对他讲了什么,老人眨巴着眼睛,露出了笑容。
“欢迎欢迎,”他高兴的让我们进了门,“我没想到你们会来看我,真是太激动了!”他用汉语结结巴巴地说。
因为见过,所以也就不陌生了,冉冉很高兴地说道。
“真没想到,老爷爷,您还是玄学高手!服部先生在路上,说了很多有关您的事情呢!”
老人愣了下,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服部,他干巴巴的嘴唇露出了一丝微笑。
“呵呵,我只是个老头子了,什么也不会。”他摆了摆手,服部急忙谦卑地说。
“小野先生,您不能总这么谦虚,这位易天会长是专门从华国来樱花国讲学的,他可是有不少问题想要请教您呢!”他毕恭毕敬的说着,态度很谦虚。
我看着他想笑,我还没说话呢,都被他把话说完了。
小野呵呵了两声,把我们让进屋,他的房间弥漫着一阵难闻的臭味儿,冉冉忍不住咳嗽了一声,我有点尴尬,轻轻拉了下她的手,小野一阵脸红,他不好意思地说道。
“实在是对不起,我老了,没有好好的收拾房间。”
冉冉急忙摆摆手,“您别误会,我这人娇气。”服部见了急忙挽起袖子在屋里收拾起来,他还给我们沏上了茶,而且先给小野倒了一杯。
小野接过来并没有喝,只是看着服部,表情复杂,他浑浊的双眼打量着服部,像是很难过,可又无法表达自己的想法。
我好奇地盯着他们,服部的脸色变了下,我绝对敢肯定那一刻,服部肯定在想什么,但是只是一瞬间,他就又恢复了常态。
“小野先生,家里这么乱,为什么不跟我说一声?”他微笑着问,“我来给您收拾一下不就好了。”
小野什么也没说,他低垂着头,像是很难过。
我有点尴尬,轻咳了一下,想打破沉默。
“听服部老兄说,您也懂玄学?”我想这么说应该可以,毕竟来的目的就是想切磋一下,总得盘盘道。
可小野却微微摇头,“小伙子,我真的只是个老头子而已,不懂什么的。”他用那种带着浓重口音的汉语说道,“我只是个做过错事的人罢了,你们华国人肯定称呼我为‘老鬼子’吧?称呼的好,我们这种人,比鬼强不了多少,当年我们伤害了那么多华国人,我每天晚上都能梦见他们向我索命,我不敢闭眼啊……”他痛苦的咳嗽着,苍老的脸上充满了悔意。
冉冉一直很可怜他,“小野爷爷,您别这么说,上次见到您以后,您给我们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她难过地说,“事情都过去了。”
服部跟着帮腔,“对啊,小野先生,现在已经恢复邦交了,您可以去华国看看,只要您想去,我可以随时带您去转转。”
小野苦笑了一下,仿佛很虚弱,“唉,我去干什么?我是个没有勇气的罪人,我早就该死了,死在那片伟大的土地上,让这卑鄙的身体化成尘土,去滋润土地,也比这样苟活要强啊!”他说着说着又开始流泪,当年的那些事仿佛都回到了眼前。
我皱着眉,没有说话,我真想说让我怎么说?每一个华国人都对其恨之入骨,我差点想说别把你那副老贱骨头扔在华国,我们还嫌脏呢!可是看到他满脸憔悴,我终究没好意思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