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小亮的梦】
为了准备和塔矢行洋的对弈，佐为和小光在用有限的每一天进行特训。一周原本就是个说短不短说长也绝对不长的时间。转眼间就过去了好几天。除却了这几天小光必须的升断赛和职业棋士的责任，基本上剩余的时间都在陪着佐为大杀四方。
下午的时候小光安静的坐在自己卧室的地上脊背直挺，全神贯注的落子。
和佐为对弈十次有九次都是惨败，还有一次是因为二者都当仁不让然后巧合平局。越和佐为对弈就会越发的感受到围棋天才的魅力。每一步每一手都是那么的特别那么灵巧，有时候常常让人出乎意料。
而两个实力接近的人对战到无可奈何的总是会把正局棋都推向一个极致的高峰。那些细微的局势那些只要走错一步就会改变全局的招数，那些自以为完美无缺的布局……对手总是会给自己制造出更加不一样的一片天地，就好像是自己同时为了对方而塑造出的一些惊喜一般，谁也没有让谁感到无聊。
安静的结束之后……佐为眼神温柔的看着整个对局。很流畅很有美感的一场竞技较量？就连佐为都常常会感叹，小光是什么时候走到了这样的地步的呢？那些跳脱的充满幻想力的布局已经完全被小光自如的掌握。
神之一手真的好近……就在眼前的这个孩子手里面。
“最近小光的进步大到让我惊艳，小光有着绝对无可置疑的围棋天赋。从初始的时候就感受到小光的特别，如今这份特别之感更加是有增无减。我期待和塔矢行洋一战是因为那个人也是如同你我对围棋有着极高凝聚力还有天赋的人。哎……不过如今有了小光的这些对局，我突然发觉即便失去了可以和塔矢行洋对弈的机会我也不会觉得遗憾了。”
耳边有微弱的风声划过，小光瞪大了眼睛望着对面的佐为，这个人竟然如此的高看自己。甚至将现在的自己和塔矢行洋那样的人作为比较。前世佐为的执着于和塔矢行洋对弈，而自己根本没有资格成为佐为的对手。
如今这番话，已经极大的肯定了自己在围棋之上的造诣和至今为止的全部努力。他人的赞美和敬畏对小光来说就是毫无滋味的东西，唯有眼前这个绝对强者的认可，而且是不添加死人感情的认可，才是让小光的心和灵魂都感到滋润的东西。
如果追溯到前世，问起是谁让小光走上围棋这条路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就是眼前的这个人。是这个人让自己见识了围棋的奇妙与美丽，也是眼前这个人培养着自己，让自己从对围棋的一无所知变成如今这样可以极其到位流畅的走出自己的围棋的人。
佐为和小亮是不同的，小亮是面前的山，而佐为是背后的风。
“佐为……我……”小光也想要对佐为说些什么，可是这个时候却又似乎什么也说不了。突然间咬住自己的嘴唇，喉轮之中只剩下哽咽。
“小光……一定要好好的，自己走下去。你带着我的愿望我的期望我的渴望我的全部……不论将来你走到何处，那就是我的位置。”佐为的话彻底剿灭了小光可能会变得颓废的任何因素。小光整个人听见这句话的时候如遭雷击。低着头甚至不敢看佐为的眼睛。
手里攥着那把被佐为寄予厚望的折扇……
他，是个懦弱的家伙，不敢告诉佐为自己曾经一度因为他的消失而放弃围棋。做了最让他担心的而且让他失望的事情。他真是个糟糕透顶的弟子，简直就是糟透了……
看着小光突然低着头，眼泪啪嗒啪嗒的砸在棋盘上，前一秒还严肃正经的佐为一下子就被打回原形，焦急的摆着手语无伦次的绕道小光身边笨呼呼的安慰起哭个不停的小光。包子脸佐为总是很治愈，千年的灵魂了但是却总是像个小孩子一样保持着可爱的童心以及好奇心。
感受到佐为的安慰和担心，小光更加幼稚的扁着嘴哭个不停……这是佐为不知道的属于小光的忏悔和撒娇。
“嘛嘛，我错了嘛～不提那件事啦。好好的下好现在的每一局棋。小光……”佐为挤在小光的身边蹭着小光的脸蛋。
春光最为灿烂的时候几乎能看到初夏的影子。在那些光影摇曳当中，塔矢亮二段依旧穿着规矩的西装面对每一天属于自己的工作。最近的商业工作有些多，小亮当然不会拒绝这些原本就属于自己责任的一部分。但是比较起来，那些夹杂了商业的东西总是让人觉得乏味和有点烦躁。
教养良好的小亮看着几个据说是赞助商团体的人，规矩的鞠躬淡淡的不卑不亢不疏远也不谄媚的微笑。
“啊啊，总之拜托你了！”年纪尚轻的管理人员只知道眼前的这位少年是这个棋院当中实力最为稳定的天才棋士。看着年纪小的小亮总是少了些其他职业棋士的攻击性和威胁性。所以被拜托接待那些根本不明白围棋的世界有多么高深的彻底的凡人。
“那个那些事这一次比赛的赞助人也是领导人，和他们下的话请尽量别赢啊拜托您了老师。”年长小亮好几岁的人都这样拜托了，小亮能说什么安静的点点头看起比着急慌乱的大人还要让人有依赖感。
就这么同时和四个人下围棋，还心里总是走神想着近藤光的事情。多少次了？小亮自己都没发觉他对小光的执着开始有点变异。
“喂喂……塔矢老师？”一边一个青年提醒着小亮该他走了。一刻不停的要和四个人周旋的小亮，他的实力可是被近藤光以及藤原佐为认定的人。马上就微微笑着落子，丝毫没有犹豫的技巧还有一点也不怯场的气势。该说真不愧是职业棋士吗？
再等到小亮结束这四个对局，等到那些人心里小九九着自己下的很不错嘛？居然能和职业棋士下成平局，之后就突然间意识到四个人不论棋力高低全部都是平局！
……一瞬间几十岁的赞助人和三十多岁的助理以及另外两个赞助人就感觉到一种绝对不能说破的诡异感扑面而来。
小亮则还是安静的微笑着，为四个人分别解说起大家各自的失误和得失。语言之得体，姿态之从容。这不是个只有十四岁的少年，这是个可怕的职业棋士而且还是可以和座间王座这种日本顶尖棋士坐在座间当中分庭抗礼的天才。
比起小光这种突然间一战成名咸鱼翻身的，小亮的天才和能力更为的内敛和深沉。
再等到四个人被小亮晕晕乎乎的送走后，小亮礼貌的鞠躬看着那辆豪车离开了棋院。远远就看见小亮的背影站在淡淡漆黑的夜色中。皱着眉头撇撇嘴把那个安排小亮去应对商业对弈的工作人员好一顿数落。
气冲冲的走到小亮身后拉着小亮“小亮你到底在干什么啊？为什么要把你的才能浪费在这种无聊的事情上面啊我说？”卢原都快被气炸了。和那些凡人下成局局平手很奇怪吗？对于小亮而言那不过是最简单最为浪费宝贵的时间的事情吧？
“啊？其实也没……”小亮除了对小光有时候会有点焦躁并且发火以外，对着其他人都是相当得体。
“总之回来好好的手谈，这些无聊工作以后就交给别人去做，不许你这样浪费自己的时间。你知道你对日本围棋界代表什么啊你？真是的……”对于这类似的赞美，肯定……小亮几乎从来没有沾沾自喜过。所以也没什么特别的感受。他是确实要把一生都放在围棋上，但是其他的那些名誉，头衔等等的东西……比不上和进藤光两个人安静的，全神贯注的对弈。
那个人的跳脱，那个人的活泼，那个人的天才……如果一定要说自己是个多么优秀的人棋士，那么小光就是个比自己只高不低的人才。能战败父亲，且不说让子……和父亲让两子赢了父亲就算是优秀有如塔矢亮也绝对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难怪父亲对小光都刮目相看，甚至是绪方九段，桑原前辈他们……
走神走的毫无自觉，悄无声息的小亮晚上回家之后终于是日有所思也有所梦。他梦见小光了，梦见那个微微张着嘴唇，稚嫩可爱的小光衣衫半退的靠在自己怀里……
小亮的心咚咚咚咚的跳，直到越梦越离谱，离谱到小亮都感觉不对劲的时候，浑身仿佛泄了气一般慢慢苍白着脸醒了过来。看着窗外还黑着的天空，四周安静的让他仿佛还沉寂在刚刚的梦里面……
为什么会是小光？太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