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天堑第一百九十六

人真的是很容易被惯出些毛病来的——凌江仙这么想着，至少自己就是这样。

自从孟君遇给她唱了那阙曲之后，自己大概是觉得太好听了，奈何孟君遇又是个平日里人前冷面的。

于是她这两天缠着孟君遇，使了浑身解数要他唱，偏要看他在自己面前成为绕指柔。

比如现下。

两人一早离了丰兴乡，孟君遇便放了讯鹰，一路往不远的永昌地界走。

凌江仙仍是不甚信任梵青孟家，故意眼刀飞去，孟君遇便也甘愿从独策康乐转为与她并骑，在她耳畔压低了声音开了口。

就这么走了半日，入了永昌地界。

赵乡长闻听两人要去永昌地界之时，曾明言告知永昌地界近年来总是涝灾。

眼下，路是越走越泥泞，不多时，康乐与杜鹃都已然寸步不肯行了。

“好大一片滩涂。”凌江仙遥遥一望，道，“看来我们已经在永昌地界里面了。”

孟君遇牵着马，左右看了看，道：“靠东有座山头，谢氏根据描述，应当是在那里的。”

“好，那我们往那里去。”凌江仙顺着他眼光看了看，果然见不远处有座地势平坦的小岭。

脚下虽然泥土松软黏腻，但凌江仙也顾不得这些，拉着杜鹃往前走。

杜鹃却乐得欢脱，似乎格外爱踩泥潭，马蹄踢踏踢踏。

“等等。”孟君遇忽然道。

“什么？”

他将康乐引过来，从她手里接过了杜鹃的缰绳，康乐听话地衔了去。

孟君遇在杜鹃头上摸了两把，就见杜鹃乖巧下来，马蹄也不踢踏了，与康乐小步跟在后面。

孟君遇牵过凌江仙：“冷吗？”

说着便要将身上的披风拿给凌江仙。

“不要了不要了。”凌江仙摇头，“我已经披着一件了，两件好重，不要了。”

“好。”他拉着凌江仙，留神着地上，叫她往一些较为干燥的枯叶上走，如此一来，他自己的鞋底便遭了殃，不多时便是泥浆沾满。

自然，凌江仙却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凌江仙边走边道：“这里泥泞得太厉害了，看来的确是涝灾。”

永昌地界正在汩河旁，毗邻汩海，汩河对过形成一个三角洲的地势，对面就是陶岭。

孟君遇留意了一下周身，不少都是涝死的草木，道：“如此大涝，想必此处民生不尽人意。”

“我听闻四翼之蛇，发音磐磐，见则大旱。”凌江仙叹了口气，似乎在感慨。

“怎么叹气？”孟君遇问道。

“嗯……”凌江仙就道，“别处大旱，此处大涝，当真是旱的旱死，涝的涝死！”

孟君遇淡淡笑了笑：“留神。”引她避开一个泥潭。

凌江仙却又道：“我记得小时候看古籍，书里还有说上古有什么蛇兽，是见了就大涝的，一时记不起来了。”

她“啧”了一声，确实是在苦苦回想。

孟君遇瞧着她想得认真：“怎么对蛇了解得这般多？”

凌江仙转头看他，不假思索道：“因为蛇肉很好吃啊。”

孟君遇似乎微微蹙了眉，他是完全不知凌江仙会说这样的理由，颇为出人意料。

凌江仙见他颜色，顿时笑了：“蒙你的！”

“小时候族中做药膳的，总是在霆山的那些林子里捉了蛇，煮蛇汤给我与修翰喝的。一是喝了之后夏日里不长痱子。”她解释道，“二嘛……”

“什么？”孟君遇道。

凌江仙冲他勾勾嘴角：“过来，我告诉你。”

孟君遇附耳过去。

凌江仙便悄悄道：“二嘛，养颜呀。”

她笑道：“你觉得呢？嗯？”

孟君遇俯首看着她，含笑摇了摇头。

虽是神色宠溺，但凌江仙偏是抓他茬：“干什么摇头，你嫌我难看是不是？”

孟君遇还是眸里含笑：“非也，你是天生丽质，不必养的。”

凌江仙“哼”了一声，装出理直气壮神态来：“我要是说女为悦己者容呢？”

孟君遇按住她，道：“那我养你。”

凌江仙仍旧憋着笑，不买账：“不管，我生气了，罚你唱曲给我听！”

孟君遇无可奈何，低首蹭了蹭她的额。

却在此时，不远处忽然传来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