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舟渡第一百七十九

连着几日行船，过了七拐八弯，便已在奚陵之外。

汩河与裕河当真流向诡异，中途经游云山庄前一处平原，两河间隔了一水滩相望，最近处不过几丈，竟果然反了流向，一西一东。

凌江仙困惑，船板上又是她指指点点留下的水渍。船又行了一个时辰，待到绕过了奚陵，终于快靠至岸边。

她原持着根树枝做着钓竿，一手扬在手里，一手仍在船上以水渍布阵。

过了许久，她一抽树枝道：“怎么没鱼上来的？”

这阵型她几日里已经反复瞧了许久，奈何没有奚陵的地界图，心中空缺，怨声载道应当问阎铩先讨一份。

“想吃鱼？”孟君遇收着杆上的一卷破帆布，问道。

凌江仙怨念地将树枝一扔，鱼线一并沉了下去：“你有什么良策吗？”

她这话说得双关，船已经摇摇晃晃在岸边了。

“不论吃鱼，还是地形规制。”孟君遇向她伸手道，“先上岸，自然会有办法。”

杜鹃下船，乐得来回扫尾，凌江仙摸了它鬃毛两把，将康乐与杜鹃一并牵了下去。

此处地界名曰丰兴乡。

两人策康乐与杜鹃，一并往丰兴乡中去。

孟君遇道：“此处与奚陵相连，待安顿了，我去打探一番，便能绘一张图来。”

丰兴乡是一介小乡，正与奚陵相邻。丰兴乡地方虽小，但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好歹自给自足，倒也殷实。

两人策杜鹃与康乐，初入乡中，便觉得朴素气息迎面，想必此处民风淳朴。

只是现下目光所及之处，大多乡民都面带了欢愉颜色往东边去，好似有什么集会。

孟君遇正打算向一个过路人打听，就听见街上议论声此起彼伏，人人脸色溢满喜气。

“咱们赵乡长怎么想着整这一出绣球招亲呢？”

“咋不能呢，这办喜事，自然越热闹越好，排场做足了才气派啊，咱们丰兴难得有这般大喜事儿！”

“可不是，招亲大会可算的上是咱们乡里难得一见的集会呢！”

……

凌江仙在杜鹃上看着众人兴高采烈之状，不解道：“这都要傍晚了，怎么挑这时候抛绣球？不怕天色暗沉，出了差池？”

孟君遇看了看几个往前去的乡民，掐指略略一算，道：“想必是算了时辰，挑了个吉时。”

“绣球招亲，还不是一眼相中样貌气度。天色渐渐昏暗，如何看得清？”凌江仙不置可否，与孟君遇一并跟着几个乡民往前去。

不多时，前方人群密集，两人很快就到了绣球招亲的地点。

只见前边人群围绕着一处台子，那台子由木料搭建，竟做了木梯，足有两层。内外装饰得喜庆，红绫缠绕，红花缀满，还贴了一个硕大的双喜字。

台前两面大鼓，头戴红巾的擂鼓青年正等着号令。

底下的乡民们显然兴致高涨，熙熙攘攘，各种欢笑。

“赵乡长的姑娘长得好看，不知今天谁能抱得美人归啊！”

“这绣球招亲，那可不是砸到谁就是谁，怎么，你还想把那绣球抢下来作上门女婿？”

“哟，难不成你比我长得俊呐？你也一并做春秋大梦去呗！”

……

众人嬉笑张望，正是此时，果然见一蓄着胡子的中年人站在了台上。

此人想必便是乡民口中的“乡长”了，见他大腹便便，很有福态，虽是人到中年，面相倒也不显老。

赵乡长满面对笑瞧着台下众人，扬手示意安静些，开口道：“各位乡民，近来日子不太平，总有邪崇作祟，我赵广福作为乡长，便以小女的婚事，权当冲冲喜了！”

“好！好！”台下叫好声一片，非常捧场。

“这结亲冲喜我倒是听过，但这也冲得太大了？”凌江仙有些无语，小声嘈道，“有这功夫，还不如辟邪，或迁徙别地来得实在。”

孟君遇倒是淡然，解释道：“寻常百姓并非修真之人，自然对辟邪之事一窍不通，只得祈福。”

人群越发欢腾，那赵广福又道：“今日小女抛绣球招亲，哪位公子接了小女的绣球，那就是我赵府的女婿！”

说罢，便引了身后女儿上前来。

一个身量纤细的女子从后袅袅婷婷地上前来。

这赵小姐衣着一身红色绸缎吉服，面庞白净，生得柳叶眉桃花眼，明眸齿白，颇为灵动。

人群之中顿时溢美之词此起彼伏。

凌江仙也连连赞叹道：“这个赵小姐生得如此标志水灵，模样真是好看！”

一旁的孟君遇淡淡道：“不及你好看。”

“嗯？”凌江仙“噗嗤”笑出了声，转头看他：“这就是你经常盯着我看的理由？”

孟君遇安安静静看着她，却也不说话。反正他被凌江仙挑明了这样的习惯也不是头一回了，倒也坦然。

正是热闹嘈杂，前面台下却传来了几声逐渐加快的擂鼓声——这是要开始抛绣球了。

几乎同时，人群之中的大多数男人都热切地往前拥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