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两生第一百七十三
小舟平缓淌在汩河上,秋夜萧瑟,水寒之气随夜深逐渐浓重。
苍月悬在空中,碎云一阵阵蒙了上去,月色冰清婆娑。
舱内静谧。
安安静静了片刻,孟君遇觉得怀中人似乎比方才暖了许多。
他蹭了蹭她的额,却还是凉的,低声道:“可比方才暖一些?”
凌江仙在他怀中“嗯”了一声,微微动了动。被褥之下全因孟君遇而暖热一片,但她当真是冷得比较极致。
她闻着孟君遇身上那股清淡的味道,忽然觉得这并非是她一贯觉得的皂荚味,竟是一种他身上才独有的气味。
她嗅了嗅,鼻息恰好落在他分明的锁骨。
片刻,凌江仙唤了他一声:“孟君遇?”
“嗯?”他低沉的嗓音应了一声。
凌江仙微微从他怀里松了松,道:“你……自持之力便这么好的么?”
老实说来,这句话前番她便想问了。
尤其是此刻,他们一并溺在对方的气韵里,她怎么可能没有半点脸红心跳的思虑?
果然,孟君遇忽然因她这无厘头的问话怔住了一瞬,也许根本不料她此时会胡思乱想问自己这个问题。
真是撩而不自知。
难道不知,这般境况下,已经卧在他怀中了还问他这样的问题,是多危险的事?
偏偏,凌江仙认真瞧着他,盈盈双眸带了不解与一探究竟之色。
他道“那不如,不克制了?”
他当然,是想要她的。
借着从舱帘缝隙之中透进来的一些光亮,她本就白皙的脸色更堪言“肤若凝脂”。
凌江仙不语,她却有恃无恐般笃定地知道,孟君遇定然不会对她做什么。
不由心下开了小差,心里慨叹他当真克制得住。
孟君遇心知肚明,几乎不可察地勾了勾嘴角,忽然朝她凑去,看似往她耳畔低语,实则埋在她颈项吐息。
他张口沉魅道:“总有一日,你会知道,没这么好的。”
他故意在她脖颈处停留,双唇欲触不触。
颈项之间的酥热叫人心口发颤,凌江仙被他温柔的低语挠得脸色发红,不住动了动筋骨,想要从他这样暧昧的桎梏中脱身。
无奈她太不争气,此刻畏寒得根本离不开他。
她这一动,孟君遇忽然一把握住了她的手腕,原是侧身,现下已然翻身在其上。
他微撑着上半身,没有刻意压着她,紧接忽然吻上她的右耳根。
温软的双唇如一块烙铁,几乎存了要烙断一切欲盖弥彰的势头。
闻得她刹那间又急促起来的两声呼吸,他舌尖在她耳根与耳垂之间轻轻划过。
“嗯……”怀中人稀碎地喃了一声,似是不满又似是回应。
他终于饶了她,从耳根处吻回她脸颊,转而抬头瞧着心虚的凌江仙,鼻尖轻轻旖旎在她的鼻尖处,口中低沉反问道:“那你呢?”
谁叫方才是她先开的口,言下之意分明是一语双关,不甘自己竟能叫他坐怀不乱?
非要他当真不做什么君子才顺遂了她的意?
才能证明她有多让他情不自禁,难以自持?
那他此刻便要如出一辙地“报复”回去。
凌江仙咬唇与之对视,脑中胡思乱想更甚——她自然从方才便胡思乱想至今了。
她道了两个字:“不敢。”
孟君遇盯着她:“为何不敢?”
委实是叫人脸红的问题。
没想到孟君遇比自己更厚脸皮。
只是究竟为何呢?
她与孟君遇,都是尘寰之中有心有血的人,有关情爱,自然不乏名曰“欲”字的那份悸动。
只是,他如君子般自持。
而她,不可。
凌江仙眨了一下眼,小声道:“因为我……可能没有你说的‘那一日’了。”
正因如此,所以我,不敢要,也不敢给。
依旧是我认为的,怕你深深陷了下去。我沦陷,却也待寿终一切散尽。
而你不行,漫长的岁月里,你不该只为我一人守一盏孤灯,惦一座孤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