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息兮第一百四十七

“孟家与罗家从何时起在修真界站住了脚，你应当是清楚的。”孟君遇道。

凌江仙点头：“知道，你梵青孟氏由祖爷爷孟朗开创，他桓州罗氏由他祖爷爷罗隽起家，只是梵青与桓州离得远了些，何种缘故结交的？”

孟君遇应道：“那是伏魔之战前的事了，也是从前我父亲讲与我听的。”

二十九年前，晚秋，桓州地界。

孟怀邦正随着家父孟朗带着一对门生一道行路，不多时，眼前出了个被人群看热闹围着的大擂台子，四个大字的旌旗飘在风里：“屠妖大会。”

孟怀邦在马上瞧着台上唱着主角的人，道：“这些地方豪强乡士倒颇有志气，世道不太平，人人皆想出力。”

孟朗颔首笑道：“有道是‘乱世出英雄’，想必眼下也算是乱世，正是四方英雄崛起之日啊。”

那擂台中央有一二丈高的铁笼，笼中一只妖兽，生得乌面虎纹，浑身毛发如松针，正在笼中不断踱步。

主持者环视众人：“这还有谁来挑战？胜者可得青玉盏一尊！”

话落，台上一角走出个至多二十的年轻人。这年轻人虽着一身道袍，却是愣头青模样，口中念念有词，将一张符纸对准了那铁笼。

符纸甫一往笼子扑去，笼中虎妖血盆大口一张，三寸长的獠牙立刻毕露，喉中大吼，喷出一团邪气来。

那愣头青被虎妖这一个作威怔在原地，符纸一下便从半空坠了下去。

眼见那团乌黑邪气直逼他心门，围观众人一个惊呼！

正在此时，一道剑气猛地飞来，将他震翻在地，一把佩剑掠过人群，邪气瞬间斩破。

来人身披艾青色大袖袍，腰间封缎绣满祥云，典型的纨绔公子。

众人方还在扶跌在地上的那个愣头青，此人手中的佩剑却已泛出紫光，指向头顶。

孟怀邦抬头，本是万里无云的碧空忽而风起云涌，一派阴沉，瞬间平白一个天雷，一道紫色闪电带着破天之势直往下坠。

擂台之上众人一哄而散，大惊失色避退一旁。

但此人虽被疾风掀得发丝乱飞，衣摆大展，却面无颜色，一副气定神闲的自持模样。

刹那间，那只黑面虎妖灰飞烟灭。

孟怀邦眼中赞许，莫非，这便是他们此行要找的罗家人？

果然，身旁群众纷纷称道：“罗少爷不失家门风范，这一招名叫疾霆策，叫人佩服！”

“那可不，他们罗家的家传剑法可不轻易示人，我们今天可算是饱了眼福！”

方才那幕的确令人惊羡不已，引得围观者拍手称奇，主持者将一盏青玉盏移送到了罗恪眼前。

可罗恪扫了一眼他手中的物件：“不需要。”便回身往擂台下走。

早有耳闻桓州罗氏是富贵之家，这般物件早已是熟视无睹，想必他不过是嫌台上人不才故而露这一手，又不受禄，当真是清高。

孟怀邦这样想，正想着不如此刻便随之造访

一旁的孟朗却道：“怀邦，你附耳过来。”

孟怀邦附耳过去，片刻后点了点头。

擂台下。孟怀邦在小巷中追上了罗恪。

“罗兄请留步。”

罗恪止步回头：“你是何人？”

“在下冒昧，在下梵青孟怀邦。”孟怀邦向他一揖。

罗恪上下打量他两眼：“有何事？”他没有孟怀邦高，身长中等，但带了纨绔子弟的矜傲之气，并不精瘦。

孟怀邦见他打量自己，礼毕道：“在下与家父途径于此，罗兄方才剑术气势磅礴，着实叫人叹为观止。”

“你若是来向我讲这些赞美之词，倒是不必了。”罗恪听惯了他人赞许，不以为然，哪怕得知了来人与自己一样是修真名家，也一贯地未放在眼里，转了身。

“罗兄且慢。”孟怀邦上前一步，“家父命我与罗兄说一声。”

他道：“罗兄剑法气势磅礴是真，但家父道，此剑法不适宜未成年者修习。”

“你这是何意？是故意道我剑术不佳？我所用剑术乃家父罗隽独创！”罗恪一下回过头来，睨着他。

“非也。”孟怀邦平和道，“方才罗兄佩剑指天而引，若是骨骼未长成，只怕无力承起。”

罗恪不再睨着他，似乎有些讶异来人这般说辞。

孟怀邦又道：“敢问罗兄是几岁习此剑术？”

“十五。”罗恪换了气定神闲颜色，原是不屑的眉眼现下倒是展了，“兄台慧眼。”

他说出这四个字，便知眼前孟怀邦并非空穴来风，他的罗氏剑法，是第一次被外人瞧出些端倪的。

“听罗兄言下之意，看来令尊与罗兄早都清楚其中道理，倒是我与家父多虑了。”孟怀邦略略颔首。

罗恪道：“无妨，你梵青孟氏眼力凶，当真名不虚传。”

“还有一事，我梵青经李缜慈老先生的引荐，已决心与淮江梅氏、霆山凌氏结盟，不知罗兄对于结盟可有什么意向？”孟怀邦见他已经转了态度，便将正事提了出来。

罗恪眯着眼睛调侃一声：“想必这才是孟兄方才叫我留步的缘故？”

孟怀邦没有否认，只道：“现下小魔王阎烈为祸一方，此地平民百姓尚且跃跃欲试，罗兄可愿意加入？”

“多谢孟兄诚邀，此事还需家父许可。”罗恪笑了两声，并未定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