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破茧第二

“修翰，你过来。”凌江仙第三十二次唤凌修翰过去，后者已经扶额欲走许久。

“姐，怎么都好，只要易容，谁能认得出你？”

凌江仙道：“既然要易容，那也要选一个好看的模样。”话虽在嘴边，但凌江仙第三十三次的易容，换成了一个老妪。

易阚的耐心比修翰好，道：“这个不好。仙姐姐从前是霆山第一美人，老妪不美。”

凌江仙看着镜中的衰老模样，又笑，道：“还是易阚会说话，罢了！”

她没有再多迟疑，第三十四次换回了个温婉灵秀的青葱少女模样，拿起穿花剑和拂风扇佩于腰间，道：“走吧！”

三人郑重向阎铩道了别，穿行在魔界光怪陆离的石林草地间，一草一木似乎都在依依惜别。凌江仙知道，一出这个地界，就不能轻易回来。

不是不能回来，是她不想轻易就折返。

既然重返了人间，那就要把从前的帐算算清楚。

魔界地界口就在眼前，凌修翰念咒一番，三人便从眼前幻化的气壁口出了魔界。一瞬间，只觉眼前亮闪无比，界外人间日光照得凌江仙一个寒颤，顷刻之间，眼前与脑中同时空白，仿若入了一阵虚无。

这个日光，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过耀眼了。也许是她六年来从未见过日光的缘故，又或许是这一刻是她踏返的第一步。

她的身上一下子感到了盛夏艳阳的暖热。

“易阚，你说要带我们去积云峰的龙门大会，怎么去？走着去？还有约摸一个月才是龙门大会，你这会儿就让我们上路，是不是有点早？”回过神来，凌江仙眯着眼看了看眼前这条荒无人烟，沙土漫漫的小路，这实在是一眼望不到头。

“自然不用走。”易阚道，又朝一侧一指，“你看！”

“这马养得不错。”凌江仙走到了易阚指的那匹马驹旁，道，“你很周到，还给我带了马来。”

“他这是拍马屁！谁不知道我带姐姐御剑一飞就能离开这里？”凌修翰揶揄道。

“你们御剑，我怎么办？”易阚看向凌修翰，“我的拂尘不可御……”

凌江仙笑，道：“怪不得你要骑马来，这马真俊。”

“俊是俊，无奈脾气差。姐姐你可不知我把这马拖到魔界外面费了多少时间，这一路又踢又蹬，就是不让人骑！”

凌江仙笑得更大声了：“马不能骑，你带来干什么？”

易阚道：“这不是我的马，是孟家的马，我向他借的。谁知道借的是这样的马。”

凌江仙脑中立刻浮现了一个人的身姿，身背挺拔，气宇轩昂，尤其是一张冷清得仿若不食人间烟火半的脸瞬间仿佛在眼前晃过。

凌江仙顿了顿，觉得有一丝头疼，道：“他知道你是用来接我的吗？”

易阚摇头：“他当然不知道。”

就在这时，马转头叼了凌江仙肩头上的一朵绣花布贴，像是要引她上马。

“这马有名字么？”

“……叫，杜鹃花。”易阚道，“孟起的……”

凌修翰：“杜鹃？！”

凌江仙：“……”

这可是一匹雄马，居然会叫杜鹃这样的名字。而且居然是孟君遇起的。还以为像孟君遇那种看上去不可一世的人会起个什么类似一骑绝尘之类的名字，没想到不仅不是那一类的名，而且反其道而行之。照这种水平，以后他要是有了孩子，给女儿取名霸王天王之类的，儿子取名美丽天仙什么的，想想就好笑。

凌江仙顿时就笑，道：“好杜鹃，让我试试！”说罢拉过缰绳，勾上马镫，一跃而上，竟稳稳当当地骑了上去。

易阚瞬间不平，对这匹杜鹃怨念道：“你是不是看人家好看故而让人家骑？难道我不好看吗？”

杜鹃两个鼻孔出气，发出“嗤”的一声，翻他白眼。

凌江仙笑得停不下来，杜鹃倒是很听她话，轻轻一拍，就信步向前走去。

接近晌午，两人一骑终于约摸走完了那条沙土漫漫的荒路，眼前有了人气人声。日头越来越毒，二凌有六年没被这么大的太阳晒过。

不多时，三人到了一个古城之外，远远便见城门上两个大字“萍贵”。

待到近了，见城门看上斑斑驳驳，俨然是个老城。砖瓦城墙颜色暗沉，护城河水早已干涸，渠道中囤积着灰土。

只是站在城外如此打量，便知这城比他们大了不知多少个辈分。进出城门的人不算少，个个自若神态。然而凌江仙抬头细看城门片刻，心头却莫名笼罩了一阵压抑。

一进城，眼前景象却与城外各不相同，城中东西集市热闹非凡，道边小铺纷繁，往来人流熙熙攘攘，正是繁荣。

凌江仙只当方才的压抑是她多心。她正提了一丝兴致想去看看一边的铺子，却发现除了车水马龙，还随处可见三两人围在一起窃窃私语。

“这已经是第八个了！实在是太可怕了！”

“朱老爷的女婿简直不能看，明明是活死人，朱老爷还请人救……”

“救什么呀！哪个郎中神医看得好？把脉一通，还不是第二天就死了，那样子，据说难看非常！”

“谁说不是呢，刘老头才惨，好不容易有个儿子养到十七八岁，又没了！”

……

闻言如此，凌江仙道：“古怪非常，莫不是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易阚道：“邪崇之物？”

他便离了两人朝一边的两个百姓走去：“二位大爷，你们可是在谈论什么邪崇之事？”

那两个大爷看了看易阚，其中一人瞥见了他的拂尘，道：“道士？”

“……其实不是。”易阚还未答完，另一人立刻就道：“你这样的小道士我见多了，还是早些回老家吧！去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