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婚姻那些事儿(三)
第357章婚姻那些事儿(三)1
深秋的时候,江小芷已经怀孕五个月了。因为生活的不如意她把注意力都转移到了肚子里的宝宝身上,每天都跟宝宝聊天讲故事听音乐,坚持在中午的时候去公司附近的公园走上一圈,为了以后的顺产做准备。
母亲已经为宝宝准备了好些衣裳,她自己逛街的时候也爱看看母婴店,平日里不舍得为自己花钱但却舍得给宝宝买东西,闲时就上网搜集整理一些资料,如何优生优育等等。
宝宝在她的身体里一点一点地成长着,她感受着点点滴滴的变化,每次去医院做孕检听到宝宝的心跳时就觉得幸福得透不过气来,一个小小的人儿在她的身体里与她血脉相连。在三个月后妊娠的反应已经不那么强烈了,除了身子有点沉就跟正常人一样。因为现在上班的地方比以前远了,她每天会提早起来错过高峰期去上班。
在高峰期上班那叫一个拥挤,程屹都说他相信别人说的挤个地铁也能怀孕的事了,男人女人也顾不得前胸贴后背了,特别是夏天的时候,车厢里弥漫着各种味道真是够呛。自从程屹在地铁里丢了一回手机,每次进地铁前都会把手机紧攥在手里,随时注意着自己的钱包。那紧张兮兮的样子自己都觉得窝火,一回来就跟江小芷抱怨:“买车,先买个车算了,以后每天都接送你下班,方便多了。”
江小芷冷嗤一声:“你买了车也养不起,一个月各种费用怎么得也要七八百。再说了地铁不堵车,你那辆车一堵着家门口都回不了!你就别不切实际凭空幻想了!”江小芷也就说说,真要是有钱,她就立马督促着程屹去买辆车回来,每天挤公交赶地铁的日子真是让她觉得生活有多无望就多无望。物价蹭蹭地涨,她的工资却不见得涨多少,虽然现在不用她开生活,但每个月要交一千块给姜悦芬当生活费。
因为这一千块,姜悦芬常常在吃饭的时候说:“排骨都涨三块钱了,这一盘菜算下来得三十。那大蒜也是一块钱一头,白菜是三块钱一斤……”每天在那里絮絮叨叨地说,就好像生怕江小芷觉得他们交的那一千块去处不明,婆婆给贪了一些起来。
有一天程屹忍不住说:“妈,现在物价是这样,我们知道的。”
姜悦芬冷不丁说:“要不我每天给你们记个账?”
程屹只觉得沟通太难:“都是一家人何必呢?”
姜悦芬嘟囔一声:“那不是有人觉得成天吃剩菜,克扣你们了嘛!”
江小芷一怔,知道婆婆说的“有人”就指她了,面上就不那么好看,闷着头吃完饭碗一放招呼也不打就扶着腰进了屋。
“动不动就甩脸子,像谁欠她似地。”姜悦芬一生气,索性把碗一顿:“不吃了,没胃口。”
程屹见母亲又要跟媳妇擦枪走火,赶紧堆笑:“妈,小芷没针对你,她是身体不太舒服!”
“你媳妇就是金枝玉叶?妈还生俩,怀你们的时候哪有人伺候?还不照样上班家务忙里忙完,现在的年轻人一点感恩的心都没有!”姜悦芬愤愤地说着。
这些话一声一声地传到江小芷的耳朵里去,只是摸着自己的肚子告诉自个儿,别气,气多了可对宝宝不好。但又怎么能真的不生气?等到程屹回屋,他就是那个无辜的炮灰。江小芷不理他,不管他说什么话都不理,就是僵着身体拿背朝着他。要是以前,程屹可以用性爱来化解他们之间的争端,但现在不行,动静大了姜悦芬就在外面敲门:“折腾什么呢,别伤着我孙子。”屋子里的两人刚有的激情一下就被戳破了,江小芷无声地踢他一脚,转身背对着睡了。没有了性爱这个法宝,他们要想自然的和好,就难了起来,往往几天几天地不说话。
当着婆婆的面,江小芷还好,但一进到卧室,江小芷的脸就跟数九寒天一样的冷。程屹觉得江小芷变了,变得俗气,变得计较,变得小心眼。
而在江小芷的心里,程屹也变了,他变成了墙头草。当着她的面一套说辞,当着他妈的面又是一套说辞,虚伪得不行。
程屹看着江小芷拿个背对着他,心里有着说不出的心烦意乱。平日里一回来母亲就跟他絮叨小芷怎样怎样了,等到一回屋小芷又跟他告着母亲怎样怎样了,两个人都把情绪撒在他的身上,让他安慰了这个又去劝慰那个,疲于应付。后来他也渐渐学精了,尽量地避开矛盾的漩涡中心,能够不参合能够打马虎眼就蒙混了过关。也总结了,母亲比媳妇好糊弄,你是她儿子,她不会真的记恨你,只要说上几句好听的母亲也就作罢,媳妇就不同,媳妇会给你脸色看,会和你冷战,会真心实意地折磨你!他真是不明白了,两个女人在外面对谁都不错,在家里怎么就成为了阶级敌人。
程屹从背后抱住江小芷,手摸在她肚子上:“宝贝,快帮你爸跟你妈说说好话!”江小芷把他的手挪开,他再放,反复数次,江小芷滕然地推他一把:“滚!”
“老婆!”程屹低声地哄:“别生气了,妈还不是怕你多心,才跟你算算菜钱!”
“她这是跟我算菜钱吗?”江小芷寒着脸:“她就是觉得咱们交的钱太少了!”
“我妈可没那意思!”程屹立马否认,把手从她的睡裙里伸进去把玩着她的乳房,现在他们的夫妻生活几乎没有了,就只能摸一摸让自己过过干瘾,有时候江小芷想帮他,看着她挺着大肚子的样子程屹又觉得不忍心,自个儿去卫生间解决了。
“你妈没那意思,你妈意思可多了!”江小芷由着他,继续地说:“上回我给我妈买了双鞋,被她看见了就老大不乐意了!在那里唠唠叨叨地说养个女儿就是比儿子好!行,她这是心里不平衡呢,我就赶着去给她也买了双,她那双比给我妈买那双还贵,打完折都要四百多,我都舍不得买这么贵的鞋,不就想着她是你妈,要讨好她!结果呢?结果那天我听她跟隔壁苏阿姨聊天,苏阿姨问她鞋子是谁买的,她说是我买的,人家还正羡慕呢,她就在那撇了撇嘴,这鞋样式不好,我不喜欢!”江小芷故意捏着嗓子跟程屹学婆婆的语气。
“你看到她撇嘴了?”程屹觉得她有点挑理。
“猜都猜得到,你妈那撇嘴的动作多经典!”江小芷下意识地也学婆婆撇了撇嘴。
“我老婆说的对,下回我批评我妈!来,让我吃两口……”程屹说着头就拱进妻子的睡衣里,吧嗒吧嗒地像婴孩样吮着她的乳头,身体已经亢奋了起来,还小心不伤着她的肚子。
“还有上回,你妈不舒服要休息,我在厨房里做菜就让你帮忙切个葱,你妈一下就吼了,说天那么热的让你切葱干嘛?我还怀着孕呢?我不热?”
程屹从她的胸口起来,就用嘴巴去堵她的话,吻来吻去,被江小芷不耐烦地躲开:“你到底有完没完?跟你说,就那会我让你给我买斤德芙巧克力回来,又不是我一个人吃,宝宝也想吃来着,结果她说什么?一次买几个就够了,买那么多浪费钱!我又没花她的钱,凭什么对我指手画脚的?”
程屹的身体在江小芷的喋喋不休里就软了下去,颓然地从她身上下来,手撑着后脑无奈地望着天花板,只觉得耳朵边嗡嗡嗡地响着。
“喏,上个星期六你不是加班吗?给我打了电话,又给我发了条短讯。你妈立马就问了,是程屹给你发短讯吗?刚不是通完电话吗?那是谁给你发的短讯?谁给我发短讯关她什么事?”江小芷越说越激动,婆婆平日里的所作所为就跟倒了一地的豆子,让她随便一抓就是一把婆婆的不是。
“江小芷!”程屹终于忍无可忍陡地坐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看看你什么样子?”
江小芷一怔,随口问:“什么什么样子?”
“你现在的样子完全就跟个怨妇似地,一张嘴就是抱怨!结婚前你不挺正常的吗?”
“我哪里不正常了?我就算不正常了还不是让你,让你妈给逼的!你现在后悔了?你要后悔了你就说一声,明天我就把孩子打掉咱们离婚!”江小芷也想坐起来,但肚子大了动作就有点困难,程屹的心里一个激灵,立马就后悔了。不是告诉自己要忍吗?要把自己往忍者神龟里练去,但看来修行还是不够!
“无聊!”程屹站起来往外面走,他知道再这样吵下去只会让事态越发严重,想抱着枕头去沙发上睡,但被母亲看到了又要说小芷一番了,干脆披着衣服就悄悄地出了门。在街口的小卖部里买了一包烟就坐在马路牙子上狠狠地抽了起来,车灯像扫描一般从他身上闪过去,有股沧桑感在心里荒芜地漫出来。他想起跟江小芷谈恋爱时她穿着水绿色裙子蹦跳走路的样子了,眼角眉梢里都是青葱和可爱,但现在的江小芷呢?枯燥乏味又琐碎的婚姻生活让她变得面目全非,那么自己呢,也许在她的心里,他也早就变了。
2
在江小芷跟婆婆摩擦不断的时候,这边苏杨的公公婆婆小姑子也驾到了,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进苏杨家里。
自从婚礼上的不欢而散后,夏印的父母、妹妹一年也就来上海一两次,苏杨呢每次都是远而避之的态度,不是找着借口出差,就是躲回了娘家住。她不想跟他们碰面就是不想跟他们正面有了冲突。但她总不露面,夏印也没法跟父母说,这回因为正巧要去苏州开个会,家里没人怕父母应付不来,就低声求着苏杨回家住帮忙照顾父母几天。
苏杨也就应下了。
接站的那天,夏印想让苏杨跟她爸妈说,能不能开他们的君越去火车站,被苏杨给一口拒绝了。苏杨的车是一辆十五万的骐达,当初她原本想买个几万块的车开着玩玩,但杨月华觉得还是要注重安全,就给她买了一辆红色骐达。有了车苏杨就会被父母使唤着接送,她不乐意了,就跟他们说,不如去学了车再买一辆方便些。
没想到母亲还真是去学了车,自己看上了一辆快三十万的君越,一次性付款就买了。这辆车宽敞舒适些,一家人出去游玩的时候也就开着君越出去。夏印是想开着新车去接父母,这样也有面子些,没想到苏杨不仅不答应跟父母借车,连那辆骐达也说自己有事要开,让他打出租来回,末了还又说句:“回头把出租票给我,我给你报了。”
夏印半天没回过味来,心里就有些怨恨苏杨,结婚都这么长时间了,她在他的父母面前还是一副拽拽的模样,没听她喊过他们一句,更别提像别的媳妇那样孝敬公婆了。婚礼上的事就让苏杨记了根似地,一提起就是你父母除了要钱还会有啥好事?
那种鄙夷的腔调让他恨不能抽她,但他哪敢动手?有一回吵架只是推搡了她一下,她就跑回娘家哭诉一番,不仅岳父岳母找他谈话,连以前的直属领导现在的郭行长都语重心长地问他:“小夏呀,最近工作上有什么不舒心的?苏杨我是看着长大的,就跟我自家闺女似地,你可不能欺负她!男人嘛,该有的度量还是要有的。私下再给你透露一下,你们信贷部的许处长也快升了,他的位置好几个人盯着呢,我是有意推荐你的。”
夏印的心里一阵发憷,他终于意识到别人的议论是对的,他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房子、车子、工作,哪一样不是靠着苏杨得来的?苏杨家的钱,苏杨家的人际关系,苏杨现在就是他额头上的紧箍咒,只要她念一念,他的生活就得颠簸一下。
后来他跟苏杨谈过一次,苏杨也没想到父母会把他们吵架的事告诉郭伯伯,也理解夏印的心情,就答应他,以后不会把这些事告诉父母了。但夏印的那种敏感和自卑却还是拂之不去,在他心里,感觉到不是苏杨嫁给了他,而是他嫁给了苏杨。
因为情感上的失横,在夫妻生活上他就更加地不行,年轻力壮的他却对性事没有多少欲望,有时候做爱完全就是履行一个丈夫的义务,要让苏杨的身体得到满足。好在每次他都能用嘴和手让苏杨达到高潮,只是时间久了,在苏杨看来就觉得有些羞耻,也有些抗拒了,他们之间的性爱也就越发地别扭。
夏印的父母每一次来都不会提前打招呼,买了票直接给儿子打电话:“儿子,俺跟你爹你妹后天到上海。”在他们看来,去儿子家还用提前吱一声呀,想去就去呗,何况这回他们打算长住,在上海好好地给夏艳看看病。
夏印有些为难:“我过几天得出个差,能不能推迟几天再来?”
“票都买好了,没事,你就放心忙工作。”母亲朗朗地说:“你娘给你把家看着,不会有啥事,对了,你先联系下医院,到时候给你妹好好检查下身体。她也老大不小的了,如果能把病治好,指上一个婆家,你爹你娘才能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