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如果能重来,回忆当做尘埃 - 有个会撩的男朋友 - 公子凉夜 乌云冉冉 林笛儿等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第350章如果能重来,回忆当做尘埃

第350章如果能重来,回忆当做尘埃

{小兔子,我心中从始至终都只住着你一个人。}

[01]

蒋易森昏迷了一天一夜,那把剪刀插得并不深,肠穿孔,只是失血过多,他整个人都显得很憔悴。昏睡之中,他也并无疼痛之感,大概是麻木了,但听力却是清清楚楚的,看来他也并非真的睡着了。他听着医生给他做完了手术,听着许许多多的同事前来探望,也听到了江邑浔趴在他身边一直絮絮叨叨地跟她说着话。他听到她哭着说我是依江,我回来了。他想睁开眼,抱抱她,跟她说,我知道了,别哭了,我知道你回来了,以后再也不放你走了。又听到她说,你醒过来吧,我还有好多好多的话要告诉你。他想说,好的,我还有一辈子慢慢听你说。

蒋易森真的醒过来,是在一个深夜里,他仿佛突然挣脱了一个紧紧包裹住他的透明罩子,浑身都释放开来,缓缓睁眼,不出所料是在雪白的病房里。他闭了闭眼,重新适应了光线,这时他的手被紧紧地抓了一下,他缓缓扭过头,只见一个人正趴在床边睡着了,手却紧紧地握住他的。那一紧,并非是她发现他醒了,反倒像是在做梦,脸上的表情很凝重,眉头微蹙着,嘴唇紧抿,像是受到了惊吓。

他艰难地用另一只手探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嘴唇很干,嗓子里灼烧着,他尝试着开了开口,却是一声令他都觉得怪异的嘶哑:“小兔子……”

江邑浔依稀在梦里,似乎听到了那一声呼唤,置身在迷雾之中,她四处寻找着,是谁?是谁在叫她?

接着是一声长长的叹息,她心里一惊,下意识紧紧握住了手边,那感觉是实在的,仿佛真的就在身边。她猛地睁开眼,对上了蒋易森略带疲乏的眼睛,他正静静地看着她,嘴角向上扬起。

“老大……”她坐直了身子,不敢置信地摸了摸他的眼皮。

他拉下她的手,舔了舔干裂的嘴唇:“是我。”

江邑浔几乎要喜极而泣了,这一天一夜太漫长了,比她车祸之后的昏迷还要难熬。看到她眼眶泛红,蒋易森笑着摇摇头:“不哭。”

她重重地点头,起身按了呼叫铃,护士很快赶过来,看到他醒过来,急忙帮他测量各种体征。江邑浔乖乖地站在一旁看着,蒋易森也似乎为了她心安,一直都微笑着看着她。他的下巴上长出了胡渣,头发也因为久睡显得乱糟糟的,神情更是疲累,可那双眼睛却是精神奕奕的,走了这一圈,什么都值得。

天亮之后,他吃过了一些流食,渐渐恢复了些气力,也能够坐起来和她面对面地说话了。小腹上的伤口这时却开始疼痛起来,镇痛棒一点作用都没有,他微微蹙着眉,却也并不表示出难受。江邑浔跑进跑出,给他忙着各种琐事,他只是看着她的背影都觉得幸福。

“你坐下来,别忙了。”他拉住她的手。

江邑浔的手上还握着一块刚刚拧干的毛巾,闻言便乖顺地坐了下来。他看着她,说:“你不是说有很多话想跟我说?”

是啊,是有好多好多的话,可现在却不知道如何开口。

“等你出院了,我慢慢告诉你。”她说。

“嗯。”他微微点头。

病房里静悄悄的,走廊里响起医生查房的声音,有人跑来跑去,白天的医院开始恢复了热闹,可这间只有他们两人的房间里,却静得连彼此的呼吸都能听得到。

江邑浔突然想起什么:“我给你家人打个电话通知一下吧。”话音落下,她却并不知道通知谁,傅心卉在精神病院,他又没有爸爸,外公更是早已过世,想来想去,也只有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裴安琪了。

“我来通知安琪吧,她很担心你。”说着她掏出手机来,却看到一夜忘记充电的手机早就关机了。蒋易森从床头柜上拿下自己的手机,递给她:“用我的吧。”

她打开页面,却看到了一串密码需要输入,她抬起头看向他表示疑问,要知道当初她曾经偷偷看过他的手机,试了无数次都没有通过,不是他的生日,也不是她的,更不是什么纪念日,接连的失败后她开始了对自我的嘲讽,多么自作多情的想法,两年过去了,他也许早没有执着于她了。

蒋易森仿佛读懂她的心思,轻轻地告诉她:“8894。”

她输入进去,打开了界面。这串数字她联想不到任何,像是生日,却又不知道是谁的生日,想问,却又不敢问。她默默地找到通讯录里的裴安琪,打过电话之后,便又起身准备去洗毛巾。

“你不想问我这是什么?”

她停了下来,嘴唇动了动,却不知如何开口。

他笑了:“这是拼音输‘兔子’的九宫格。”

她愣了一下,在脑海里想象了一番,竟真的是这几个位置,顿时耳朵有些发热,低着头匆匆地跑进了洗手间,背后的蒋易森轻笑一声,闭上眼靠到了靠枕上。

[02]

在等待裴安琪到来的时间里,蒋易森说了好多好多的话,他知道她也有很多问题,眼下忍住不问,只是担心他的伤势。可是他想要她安心,在她离开的这两年里,他无数次想要解释,却以为永远都没有机会。

护士量完体温离开,他把她拉到了床边,伸手帮她抚平了脸庞的乱发,柔声问着:“还恨我吗?”

她咬着牙没说话,似乎在艰难地思考,良久,她摇了摇头。

“很多事情,我不告诉你,是为了保护你,”他轻轻叹息,“那个时候我太想当然了,只想着让你开开心心、安安稳稳地生活,那些事情我一个人来想办法就好了,哪想到你却那么坚持,奋不顾身地要投入其中,我害怕你会受到伤害,所以才会想要阻止你。我没有对安琪的姐姐念念不忘,也不是为了她才想去复仇,年轻的时候,的确是我想法简单了些,以为是你爸爸的原因造成了车祸,所以把你招到我的手下,那的确是我刻意的。后来才知道,你爸爸也是被冤枉的,我就渐渐查到了一些线索,想要帮你一起还伯父的清白。还没来得及告诉你,你自己倒先发现了,小兔子,其实你很聪明,只是我做得不好,所以你才没有选择信任我。”

江邑浔垂下眼,静静地听着,可内心却是波涛汹涌般,情绪难定。

“你一定也知道很多事了,所以这次回来才拼命地想要接近恒一,我知道你已经足够强大了,所以我不会拦你,我陪着你一起,有些你不知道的事,我现在可以告诉你了。”他顿了顿,打量着她的脸色:“十多年前,在郦江电视台有三个非常优秀的新闻主播,一个是你妈妈焦洁,一个是我妈妈,你应该也知道的,但是还有一个是位男主播,他就是欧朝光主任。”

江邑浔抬起眼,不知道他接下来想要说什么,她也是刚刚得知欧朝光曾经的身份,那些疑问一直盘旋在心头,因为他受伤住院,她才暂时抛在了脑后。

“我妈妈连续接到恐吓电话的时候,我还以为是你爸爸做的,直到十年后我才找到真正的元凶,对,是恒一,他们接管了你们通达集团的活,出了事故,制造了车祸,全市哗然,可新闻却只报道了两天,为什么就没有了呢?因为他们找到了当时采访的主要记者,先是利诱,利诱不成,再威逼恐吓。他们开出的条件太好,利益当头,欧朝光接受了,恒一保证会扶持他一路晋升,他们也做到了。可是两个女主播却因为本心善良,迟迟没有决议。欧朝光为了保住自己的位子也用了些手段,他必须让她们与他一起同流合污。你妈妈果断拒绝了,因为通达被牵连处在风口浪尖,她当然不会让自己的老公受到非议,她坚持要报出真相。可是我妈妈性格太软,她受不了恒一和欧朝光的双重施压,她服软了。你妈妈孤身奋战,又有苦难言,欧朝光甚至动用过武力,又造谣她的清白,所以才会有焦洁是郦江电视台最出名的交际花这么一说,她抵不过压力,选择轻生。她死后,我妈妈彻底崩溃了,她想反悔,觉得对不起她,所以想要重新说出真相,更加凶猛的恐吓电话来了,她精神受损,再也没有正常过。我们都是受害者,我们要做的事情都是一样的,我原本以为这些事不需要你去做,你从来就没有见过这些黑暗的一面,你应该好好地快乐地生活,这些交给我就可以了。是我低估了你,你很勇敢,很坚强,已经不必活在我的保护之下,何况,我并没有好好地保护过你。你提分手,我同意,因为欧朝光已经开始警惕,但我后悔没有提醒你提防他,才会造成那场车祸,我真的以为你死了,小兔子,我连你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你怎么能死呢?”

她的眼中闪着泪光,朦胧的视线里,他的手慢慢地伸向她,捧住了她的脸:“曾倩带走了你,我不知道你葬在哪,又魂归何处,我只记得你说你喜欢下雪,喜欢北国,我停薪休假,满世界地跑着,或许能找到你的下落。从芬兰到丹麦,从瑞士到冰岛,可是我找不到,空气里没有你的气息……”

江邑浔终于哭了出来,她握住了他的手,哽咽起来:“我在,我在挪威,我藏在小小的镇子里,我一直都在……”

蒋易森替她擦去眼泪,苦涩地笑了:“差一点,其实差一点就能见到你了,不过没关系,你不是回来了吗?感谢上帝,他把你还给我了。”

裴安琪推开病房的门就看到了两人相视垂泪的画面,她一时愣住,进退不能。听到声音的江邑浔扭过头,急忙擦去眼泪,尴尬地站起来:“安琪你来啦。”

裴安琪索性装作没有看到,如若无事地走进来:“哥,你好点了吗?”

“嗯。”有她的照顾,他恢复得很快,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现在才觉得有点累。

“谢谢你,”她突然会过头看向江邑浔,“谢谢你,依江。”

江邑浔的眼波一动,半晌才点点了头应了:“哎。”

裴安琪也没多逗留,她知道现在蒋易森现在需要的是什么,他们俩才重逢,千言万语都说不完吧,何况连话都不用说,你看我我看你就好了。她站起身,告辞,临出门前说道:“你好好照顾我哥,谢谢你肯回来。”

她没有追问,甚至没有一丝情绪的波动,尽管对于她的死而复生也有着许许多多的疑惑。走出病房,她靠在了冰凉的墙壁上,周围是相互搀扶的病人和家属,她默默垂下眼,这才发现心里居然很复杂,有些欣慰,却又有些落寞。

“啊,怎么这样……”她抻了抻胳膊,摇了摇手臂,然后扭头大步地走了下去。

[03]

蒋易森出院那天,手头没事的同事们都赶来了,数十个人簇拥着蒋易森,江邑浔便默默地站在了人群最外,低着头,收拾着他们带来的鲜花,一束束地整理好,再用报纸包裹住抱在了怀里。走出医院大门,大家都争相恐后地要送蒋易森回家,也有些小姑娘怯怯羞羞地想打听着他家的住址,尤其是意婉婉,大大方方地看着他,眼睛里闪闪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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