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4章夜风沉醉的晚上
第344章夜风沉醉的晚上{仿佛一场心伤后的痊愈,她的心也在长肉的吧,所以那么痒,那么难受,却不能碰,只能让它慢慢地好。}
[01]
销了病假回到单位,欧朝光正领着一众年轻面孔走进办公室,郝温柔嚼着手指饼干刚好从她的身后经过:“来实习生了,大家多跑稿子啊。”
江邑浔扭头看去,一群朝气蓬勃的面孔,好奇的,跃跃欲试的,攒足了劲头想要一展拳脚的脸。她看回电脑,屏幕中映出的自己早已褪去了稚气,再也不似曾经满怀壮志像要大展宏图的小女孩了。
“小江啊,手头有事吗?”欧朝光领着实习生走过来。
她立刻站起来:“不忙,欧主任有事?”
“你手里没实习生吧,给你安排一个,郦江大学新闻系的,才大三,你叫什么来着?”他转身看向身后的小女生。
“意婉婉。”小女孩笑了起来。
像所有大学女生一样,她浑身都是青春的朝气,头发扎成马尾,才学化妆,脸上淡淡的一层粉,眼睛很亮,精神抖擞的。可江邑浔却仿佛突然看到了曾经的自己,她有些恍惚,半晌才说:“我叫江邑浔。”
江邑浔安排她在自己座位旁边加了把椅子,给了她几个新闻网站和当地的论坛,让她先找找合适的线索,女孩子低着头认真地浏览着网页,马尾辫滑落在脖子一边,颈后的皮肤都白嫩嫩的。
突然,她听到她问:“江老师,蒋制片是不是咱们《郦江晚播报》的?”
江邑浔一愣,扭过头来:“你认识他?”
“听读研的学姐说的,她们说蒋制片是郦江电视台金牌制片人,他的节目收视率都特别高,而且,人还长得特别帅!”她嘻嘻哈哈地笑了,却也坦荡荡,一副小女生的娇嗔。
江邑浔失笑:“那她们一定忘记告诉你他也很冷酷无情了吧,别说实习生了,手底下的记者都能被他凶哭过。”说着,她倒愣了下来,片刻才摆摆手来,“他现在升职了,是咱们频道总监了,不直接负责《郦江晚播报》了。”
女孩子失望地嘟起嘴来,江邑浔取出自己的手机放到她面前:“你叫意婉婉?名字真好听,把电话号码给我吧,以后有什么问题也可以直接问我。”
“那我们今天出去采访吗?”
“明天吧,明天我带你出去,你先去把实习手续办好了。”
“好嘞,江老师。”
女孩子说话干脆,笑容又甜,走起路来都活力十足,摇着马尾就走出了门。一旁的郑诚唉声叹气起来:“欧主任真是的,女实习生怎么不安排给我呀。”
江邑浔眉毛一挑:“分你半个用?”
“把我当什么人啦,瞧你这话说的,”郑诚一脸嫌弃的表情,下一秒却大笑不止,“可真中我意,一言为定啊。”
她没再理会,继续翻着论坛找选题,这时手机响了,是一串陌生号码。她接到耳边,手机那头传来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带着乡音:“你好是江记者吗?我有问题想向你反映。”
男人叫宋大民,是靠近郦江市的一个叫中新村的村民,他说村里的饮用水受了污染,这些天格外严重,水都是黄的,根本都没办法喝,淘米洗菜都不敢用了。
江邑浔也没问他是怎么有自己号码的,平时采访她也经常散名片,现在有了选题,她更是忙不迭记录下来,并确定好了第二天采访的时间。这时意婉婉正好办完手续走进来,她把本子往她面前一递:“中新村饮用水受污染,你晚上回家查查相关资料,我们明天一早出发。”
下班的时候接到黎鸣恩的电话,她本不想接,可他打了一次又一次,最后实在吵得没办法,接通放到桌子上,任那头黎鸣恩喊了好几遍名字,直到他突然吼出一声“荀依江”,她才手忙脚乱把手机贴到耳畔:“你什么毛病啊!”
“我打电话给自己女朋友怎么就毛病了?”黎鸣恩气哼哼地直咬牙,“我有正经事跟你说,晚上有空吗?”
“没空,有事电话里说。”
“是黎夏的。”
江邑浔停下手里的事,捏着手机走到了窗口:“黎夏怎么了?”
“我在帮叔叔整理行李的时候,发现了一本黎夏的日记本,你知道吗?黎夏谈过恋爱,她有喜欢的人。”
[02]
黎鸣恩开车直接到了梨花巷,正巧赶着了江邑浔到家的点,他推门下来,一副坏笑:“吃过了?”
“还没呢。”她目不斜视,走到门口掏钥匙。
黎鸣恩从车里取过日记本,紧跟着上去:“宁愿饿肚子也不肯跟我吃饭,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
江邑浔打开门,从鞋柜里取出一双拖鞋扔在他面前:“保持身材,不吃晚饭。”
她从冰箱里掏出了酸奶,拌了一根香蕉进去,这便是晚餐了。黎鸣恩坐到餐桌另一头,将日记本推到她眼皮子底下,说:“江大记者,我希望你能重新调查一下黎夏的事,我觉得有蹊跷。你们这些义正言辞的媒体们都说我叔叔精神有病,想要对亲生女儿图谋不轨,而黎夏也亲口说自己被监禁不许出门,从小到大就不能和异性相处,那么她日记里的那个男人是谁?她怎么会谈起恋爱来了?”
江邑浔舀了一勺酸奶送到嘴里,翻开日记本粗略地扫了几眼。这本日记是最近一年的,最后一篇日记的时间也是两个月前,日记通篇没有提起那个男人的名字,只用着英文字母k替代着。像所有恋爱的女人一样,那些曲曲折折酸酸甜甜的小心思,她只需翻上一页,就能知道全本写了些什么。恋爱,大体都是一样的。
她合上日记,把马克杯里的酸奶喝光,然后幽幽地起身,把空杯子送到水池中去。黎鸣恩起身走过来:“是不是觉得很诧异?”
“我会重新调查清楚的,这点你可以放心,日记本暂且放在我这里,有了线索我一定会第一时间声明。”
她转过身来要走,黎鸣恩却拦在她身前动也不动,她蹙起眉,推了推他胸口,他却突然俯下身来,直勾勾地盯着她的嘴唇:“依江……”
他的声音有些哑,她心里咯噔一下,警惕地想要往后退几步,他却已经大手一捞,搂住了她的后腰,倾下来的脸越来越近,就在咫尺之间。
“你干什么啊!”江邑浔猛地闭上眼,唇边有粗粝的触觉一闪而过,再睁开眼,却是黎鸣恩低低的笑声:“帮你擦酸奶,你以为我想干什么?”
江邑浔急忙伸手去擦,狠命地擦,仿佛想把他的触感都擦干净。她也不管水池里的杯子了,扭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直催着黎鸣恩走。黎鸣恩趿着拖鞋满屋子转,摸摸这个,碰碰那个:“你一个女孩子真不怕?”
“那也比现在孤男寡女让我有安全感。”
黎鸣恩眉头忽地扬起,忍俊不禁:“没白在国外喝两年洋墨水,瞧你现在伶牙俐齿的,我现在就走了,你记得把门窗锁好,晚上睡觉多想想我,其实我不比那个蒋易森差。”
江邑浔送他到门口,扶着门框,看着他换鞋,良久突然认真地说话了:“说真的,看在认识这么多年的份上,我就老实跟你说吧,不管我和蒋易森怎么样,我都不会再轻易喜欢另一个人了,当年我喜欢江陵,然后我被他骗了,后来我爱上蒋易森,我又被他瞒住了,爱情啊,真让我害怕了。黎鸣恩,你不缺喜欢你的女人,杨曦曦找过我,我不想问为什么你们没结婚,但这么久了她还一直这样在乎着你,你应该试着回头看看她。”
头顶上的灯光笼罩着她,她的脸隐没在阴影之中,瞧不出是什么表情,黎鸣恩怔怔地看了很久,这才踩上鞋子直起身来:“不用你操我的心,”他伸手去摸她的头发,却被她灵巧躲开,手就空在了那里,他笑了笑,落下手臂,“依江,跟你错过太多年了,我只想能陪着你,哪怕是远远地看着你。我走了,晚安。”
他的脸上露出一种落寞的笑,然后转身走了出去,门外的路灯很快随着脚步的走远灭了下来,江邑浔倚在门边,听到一声鸣笛,车灯的亮光也随即隐入夜色里。
[03]
翌日清晨响起敲门声,江邑浔正在刷牙,举着牙刷就走了出来。门外站着一个五十多岁的阿姨,手里提着帆布袋子,袋子里还装着菜,嫩绿的菜叶子露出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