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幸福,很简单
第140章幸福,很简单公主就是公主,落了难也会有王子骑着白马千里迢迢赶来搭救你。
齐曈身处药房,不是消息灵通的部门,她留心下知道的是:项临的手术事故由医院出面协商赔偿解决,在查的关于商业贿赂的事最后没了消息,不了了之。项临升副院长的事情,已经没人再提了。
项临没有再出现在医院里,肿瘤外科的张副主任全面接手了他的工作,仅仅几天的时间,从前人们看病说的那句“去找项主任”已经变成了“去找张主任”。
齐曈经常去看奶奶,老太太问过一次:“项临是不是很忙?怎么也不来看看我这老太婆的肝?”之后就再没问过。
这天,破天荒的,齐曈推开病房门见到李胤和王露守在奶奶的床边,一时尴尬的进退两难。
王露和蔼的向她招手:“快进来。”
齐曈笑笑,过去坐下。
“齐曈最近胖了些,气色不错,又好看了。”王露笑着说。
齐曈答:“生活规律了就容易长肉。”
奶奶说:“总算是长进了些,以前瘦得我都不想看她。”
又说了几句无关痒痛的话,王露和李胤告辞离开,齐曈一直送他们走到电梯间。临走王露问:“你在做兼职?”
齐曈“啊”一声点头。
王露笑:“你忙的时候就回家吃,省得做饭麻烦,也挺累的,现在的年轻人都活得潇洒,你可不能早早的把自己变成家庭妇女。”
齐曈笑笑,不答。
齐曈想王露这话就算是对她存在的妥协了,也是借着她递话给陆彬杨,让他回家。她还注意到,李胤自始至终都没对奶奶说过话,奶奶更是一眼都不看他,做儿媳的王露在奶奶那里倒比儿子自然。
齐曈打算做好传话筒,晚饭时把这些都告诉陆彬杨。
如“婆婆”所言,她每天的日子真的和家庭妇女差不多了:清晨上班,晚上下班回家做饭,吃了饭去药店打工,深夜回去睡觉,周末抽空整理换洗衣物收拾房间回去看看父母。和陆彬杨的相处也真的成了一对上班族夫妻的标准模式,所有的消遣都为她兼职的事情靠边站。
今天下班陆彬杨意外的来接她:“带你去吃法式西餐。”
齐曈看看时间:“上菜应该很快吧,我不能迟到。如狼似虎的吃西餐会不会很另类?”
陆彬杨无奈的笑:“别给我丢人。我好像娶了个八十年代四十岁的女人做老婆,只知道过日子,柴米油盐的。多讲讲情调,今天带你出来看当下的潮流。万一过两天你和我有了差距,你就配不上我了。”
齐曈偏着头笑:“听你这么说,咱俩确实不是一类人哦。”
彬杨笑,笑容俊朗:“给你提个醒而已,别把我太不当回事。周末我们几个发小聚会,你也一起去吧。”
“你都这么说了,我能不去嘛。今天还有人也提醒我类似的话。”
“哦?”
齐曈于是把白天的事告诉彬杨,彬杨不说话。良久,转着高脚杯说:“老太太没多长时间了,他就是天天去看也见不了几面。老婆,想听故事不?”
“想,好奇很久了,不敢问。”
陆彬杨端正坐姿:“说给你听。我奶奶三个孩子,都是抱养的。”
“什么?”齐曈瞪大眼睛。
“我没见爷爷过,战斗英雄,骨头埋在朝鲜了,奶奶为他守寡。两个姑姑都是她牺牲战友的孩子,只有我爸是沾着血缘的,他是奶奶的侄子。爷爷的兄弟们不忍心李家这支血脉断掉,把一个男孩过继给她养。”
“文革的时候奶奶被斗得厉害,我爸跟着下了乡。他知道自己本来的出身是贫农,应该是威风的造反派,结果被奶奶‘拖累’了,不但不能读书、还要下乡改造,挣工分换口粮,怎么想怎么冤,他就和奶奶划清界限断绝了关系。那时他才十几岁,两个姑姑都懂事了,为这事和他好几次动手打了起来,也拗不过他。”
“恢复高考时他落榜了。奶奶当时落实了政策,让他反城,他不回,说是要和村里的女孩子结婚,更主要的原因是他在奶奶面前抬不起头来,最后两个姑姑把他押回城里。”
“他也真的爱上一个村里的女孩子,奶奶不同意,说他和那姑娘根本不是一类人,不过是患难时的感激,还给他强行安排了一个战友的女儿——也就是我妈。”
“奶奶当时的手段也挺强硬,安排我爸出差,中断他和那女孩的信件往来,自己还亲自跑了趟乡下,见过那家人。结局你也知道,我爸我妈结婚了,然后有了我。”陆彬杨说着笑了:“这话怎么这么别扭?”
齐曈被他逗笑:“现在说起来轻松,我能想到你爸爸当时的愤怒。跟着奶奶,确实没得什么好。”
“是很愤怒,本来就不是亲妈,不让上学、不让自主结婚。所以他当了爹每天给我倒尿盆的时候彻底爆炸了,不打招呼辞了工作甩了一家老小,跑了。偏偏我妈还爱上他了,半岁大的儿子不要了,买了张车票追着他也跑了。两人结局倒是不错,赶上好机遇,两个姑姑也很帮忙,他在南方发了家又搬回来了,还有了馨柳,其乐融融的一家三口啊。”
齐曈揭他伤疤:“你气坏了吧,所以就和他们决裂了?”
陆彬杨瞅她,眼睛亮亮的:“你在诱供,想知道别的事吧?”
齐曈瞥眼他脖子上的玉:“你心里有鬼才对。”
陆彬杨笑:“是有鬼,还是女鬼。你可真麻烦,我从见你第一面开始就知道你是个顶顶麻烦的女人。”
齐曈不甘示弱:“你也不是省油的等,我被你害的逢赌必输,不对,是每次赢了都拿不到钱。”
陆彬杨“啧啧”的:“真是贪财啊。”
齐曈转了认真:“后来呢?”
西餐厅温暖的灯光照着陆彬杨英俊的脸,齐曈看得入迷。
“后来奶奶把我带大,她当乡长、村长、局长,不管走到哪儿随身都带着我。我上高中时爹妈终于回来了,十几年了,我和他们有隔阂,奶奶也伤了心,不想见我爸。关系缓和是在我上大学后,馨柳长大了,总是缠着我、去学校找我,我也就偶尔被她领回家去。但是,历史很快重演了。”
“大学时我认识了媛媛,很单纯珍贵的感情,毕业时我晕了头,竟然把她带回去给爸妈认识。然后,你知道吗,她要和我分手,从此再也没见过面,再后来,她死了。”
齐曈垂眼看着净白瓷面的餐桌,不敢看陆彬杨的表情。
“最后我才知道,她一半是被威胁、一半是被利诱的收了我爹妈的钱:他们承诺给她最好的前程,还安排她出国留学,条件就是离开我。媛媛出国第一年的冬天,在滑雪的时候摔死了。葬礼我去了,她随身的东西我要了这枚玉做纪念,这是当年我用勤工俭学挣的第一笔钱给她买的礼物,她一直戴着,到死也没取下来。”
故事讲完,寂静的谈话像停摆的挂钟,定格在流逝的时间里。
彬杨笑:“知道老爷子怎么说吗?他说他拿钱去试探媛媛,结果她没顶得住诱惑,说他是帮我看清人的本性。哼,真是可笑。我把所有的怨恨都归结在他身上,他理亏的处处让着我,我就更跋扈,以气他为乐趣。我改了姓、离了家,不知道怎么样才能解恨,这口气憋得我喘不过来。”
齐曈说:“真相似,你的父母在儿子身上重复着奶奶对他们的所作所为,你对父母重复着你父亲对奶奶的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