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他们永远的女儿

第88章他们永远的女儿早早就起床，特意跑到小山上去折撇了很多野花，白色的，黄色的，都掺在一起。

说好是两个人一同去的，但出发时，父亲跟杨博亮都拿着小铁铲和镰刀默契地领先在她跟母亲的前头。

母亲说，“也好，你爸在，小榕就不会那么悲伤了。”

尤小娴揽住母亲，不说话。

姐姐是被安葬在大山的下半腰。那个地方，是父母为他们自己找好的长眠安身处。当年姐姐走得太急，又怕当官的要来拉尸体，就匆匆地将她葬在了那里。

路不难走，有一条小路可以直达墓地。

母亲说，每年每季都要来的，怕树木走密了，就找不到路了。

尤小娴不肯开口，只是抱住野花低头走路。

姐姐的墓很简单，一个半椭型的土堆，没有墓碑，没有遗照。

父亲与杨博亮开始锄草，劈掉长过来遮住墓地的树枝。母亲蹲下身去摆放供品。尤小娴手里的野花也放到了墓堆上，并帮母亲点燃了香，插在坟头上。

母亲嘴里在念念叨叨的，把想对姐姐讲的话都用这种方式传达过去。

父亲是一声不吭的，只有杨博亮的目光时不时地投过来。

这种时候，每个人的话都特别少。

等杨博亮那边忙得差不多时，尤小娴就拉着他先下山。

她懂的，父母有话想单独跟姐姐说。他们的思念都不想在外人面前表露出来。

“小娴。”

她回头去看他，“嗯？”

“你姐姐……”

她不想隐瞒，但语气有些悲伤，“姐姐爱了一个有钱人，情场浪子，结果很悲惨……她自杀了，手腕被划得肉血模糊……”

他愕然。

她却在笑，“我出身贫寒，父母是地道的农民，有一个自杀死掉的姐姐，而且，一身都是病，这样的我，还值不值得你来呵护呢？”

他叹气，突然拥抱了她，“就知你会这么说。我说过的，爱就是爱，就算你的世界千疮百孔，我也要爱。”

“谢谢。”

他拥紧她，感到难过。

该怎么做，才能驱散她心底的悲伤呢？

他提出了接两位老人去郑州住。

可父母马上就拒绝了。

母亲说，“小榕还在这里的，倘若一走，她会很可怜。”

“妈。”尤小娴悲伤地瞅着他们，“你们这样，姐姐的灵魂也不会安息。若姐姐还活着，一定是希望你们走出阴影，可以过上安详的日子的是不是？”

母亲就哭，“我是不能忍受我的女儿一个人躲在那种荒凉的地方，任由野草盖过她的坟，再无人会去看她一眼。小娴，我不能这样，小榕她是我女儿……”

父亲站起身，也说话了，“这里虽不好，但落叶归根是我们的心愿，这辈子不敢再盼什么，你若想尽孝，那等我和你妈百年之后，将我们葬在你姐姐身边就好。”

绞痛开始折磨她。

咬着牙不敢出声。

然后听见杨博亮说，药放哪了？

摇摇头，想撑下去。

母亲的哭声换成了惊慌的询问，“天啊，你怎么了小娴？怎么了？”

想笑，想说没事，然后杨博亮将她横抱起来，就往楼上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