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别离

第22章别离

晓醉抱着慕容鹤，行于雪山腰，马上便要到达山脚的树林了。范闻却停下脚步，他回首望向雪山，千百年时光的磨难，只有它犹如初见。

“范闻？”晓醉察觉身后之人没了脚步声，转身疑惑地看着他。

“雪山是我的家。”范闻缓缓开口道，眼前浮现出与家人共享天伦之乐的情景，“它才是我一生的归宿。”

“你……”晓醉似乎理解范闻话中之意，有些不可置信，他想伸手按住范闻的肩膀，让他转身直视自己，却因为抱着慕容鹤，腾不出手，只可干着急。

“你们上山，是为了七瓣冰莲吧。”范闻转身凝视晓醉的双眼，“如今雪山一族覆灭，只剩我和姐姐。我不想独活，我要留在雪山陪伴我的族人。”

晓醉当即拒绝道：“不可！你忘了你的姐姐吗！你死了她怎么办！她难道就甘愿独活吗？”

只是，范闻似乎已经做好了决定，没人可以动摇，一如既往的固执。

“姐姐是圣女，她背负着雪山的希望，我知道我很自私，但只要她还在，雪山就不会消亡。”

不等晓醉拽住他的手，范闻已经现出先前一直藏在袖中的匕首，狠狠刺进自己的心口处，顿时鲜血喷涌，他倒在寒冷的雪地上，一动不动。

“我的七瓣冰莲，留给慕容鹤吧……这一路……谢谢你们……”

寒风拂过，他瘦小的身躯化为青烟消散于天际，回到了雪山的怀抱。

而原先范闻倒下的地方，只留下一滩鲜血，一朵洁白的雪莲生长于其中，在寒风飞雪中，轻轻摇曳着，散发着雪山纯洁神圣的光辉。

晓醉怔怔地看着这一幕，少年决绝的面庞映在眼帘，挥之不去，铭刻进心底。

晓醉与慕容鹤下了山，带着范闻的七瓣冰莲一起。

是夜。

山下的树林很大，草木葳蕤，寂静无声。

转眼已是桃花盛开的季节，树林中仅有的几株桃树绽放着苍白瘦小的花朵，薄如纸，在雪峰之下愈发显得弱小可怜。

此处并无凶猛的野兽，只有野兔野狐等动物栖息，偶尔有惊鸟掠过树梢，引出窸窸窣窣的动静。

月光倾泻而下，透过树枝间的细小空隙洒入林间草地，映得慕容鹤的面庞愈发白皙如雪。

晓醉注意到怀中人若有似无地动弹了一下，便停下脚步，注视着她。

慕容鹤轻颤眼睫，缓缓睁开一双剪水秋瞳，不觉间眼角无声滑落一滴清泪。

她看见了晓醉手上的七瓣冰莲，洁白神圣，在月光的沐浴下散发点点荧光，与微风摇曳。

雪山一族拥有白色的七瓣冰莲之人，只有范闻。

发生了什么，她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

慕容鹤无法想象，不久前还与她在一起的男孩，现在说走就走了，她如何能接受？

晓醉见状，轻轻放下她，伸手温热地拍着她的脊背，低声安慰道：“这是他的宿命，也是他的选择。天各有意，人各有命，我们只能坦然接受。”

不经意间，晓醉伸手按住了作痛的伤口，宽大的衣袖遮掩了他惨白的手指，慕容鹤没有发觉。

夜色浓稠，雨水纷踏。

细密的雨丝洗涤着山脚下的村庄，滋润广阔的农田，家禽兴奋地挥舞翅膀，耕牛与黄狗在田间散步。

山下春暖花开，一片热闹情景，无人知晓山顶的生灵涂炭。

晨曦的光芒在雨过天晴之后展现，空气清新，一片欢歌笑语。

晓醉与慕容鹤回到了他们来时经过的村庄。

他们本想去那位老人的家——他们已经知道老人就是范青言假扮的了。可是到达破旧的老屋门前，却发现早已是人去楼空。

屋内的东西大部分都被打包带走，只剩下陈旧的竹椅木桌以及摇摇晃晃的木板床。

听村中人说，范青言是在前一天晚上偷偷离去的，没有人知道她究竟去了哪里。

具有灵力之人是可以感应到亲人的离去的。想必她是知道范闻死去了便离开了吧。

她是雪山圣女，背负一族的使命踏着星光而去，不沾染淤泥，不留半点痕迹。

于是，接待晓醉与慕容鹤的是村庄的村长。

村长是一位很精神的老人，他拄着一根结识的拐杖，高兴的迎接着从雪山归来的客人。

他并没有过多的过问他们在雪山的见闻，但热情不减。

“你们可知，就在你们回来之前，村里又来了两位年轻人，听闻也是江湖之人。”老村长笑眯眯地道。

慕容鹤倒是很感兴趣，“他们是来干什么的？莫非也是来雪山探秘的？”

出乎意料的是，老人摇摇头，道：“非也非也，他们是四处旅行的除妖人，途经雪山，在我们这暂住。”

除妖人？慕容鹤听过这个职业。

与稀有的易容术师不一样，江湖人士最多的就是除妖师，虽说妖魔鬼怪一般都有自己的领地，不会轻易去侵犯人类的聚居地，但也有些喜爱到处作祟，这时便会有除妖人来铲除祸害。

但慕容鹤并未亲眼见识过除妖人，如今有机会目睹，怎能不令她兴奋？

“那两位除妖人，现在在何处？”似乎是看出了慕容鹤的心思，晓醉开口问道。

村长用拐杖指着一个方向，正是他家后院，“他们在那里休息呢。”

慕容鹤点头称谢，与晓醉一起走出大堂，绕去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