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谈

第184章谈“三千年，那你是如何进来的。”

就在悲辿心中期望再次落空，想要回到那个全是黑暗的河底时，他听见了慕容鹤的声音。

“唉？”悲辿歪着脑袋看着从黑暗中走出的少女的方向，难得认真地回忆着。

“我……我杀了好多人……”悲辿说道，“然后……有个人想杀了我……我可能认识他……但是我不记得了……”

慕容鹤瞧见他明明是茫然的神色，眼角却不自觉地流泪了。

他的眼睛是真的被挖了，也许是生前遭遇的虐待，现在悲辿空洞的眼眶里只能淌出黑褐色的血。

他不记得了。

忘记了自己为什么死，忘记自己身边的人，在茫然与懵懂中进行杀戮。

记忆中，有一个与他年龄相仿的人，双目赤红地提刀砍向自己，而自己干了什么呢？

一抹银色的身影挡在他面前，接住了砍来的那一刀。

然后，那个银色头发的人给自己缠上了锁链，抑制住了怨气，把他关在这里，看守整座地狱的恶鬼。

悲辿知道那个救下自己又把自己关起来的人是鬼神，他不记得自己究竟杀了多少人，但是他知道自己全是上下都是鲜血。

“好疼……”眼前还是一片黑暗，早就失去眼睛的他无助地伸手抹下了眼角的血泪，却使得那惨白的脸上印下一个红色巴掌印。

然后，悲辿忽然觉得自己被拥入一个怀抱。

“别哭。”慕容鹤轻轻抚摸着他凌乱的头发，她在听悲辿身旁怨气发出的杂念声音。

每一缕黑气，都在诉说他生前的怨念。

慕容鹤尝试引导他，回想起他生前的遭遇。

如果怨气不散，悲辿就永远无法得到解脱。

她不知道鬼阴鹤当年为什么没有驱散悲辿的怨气，也为什么没有杀死他，而是选择让他在地狱中看守恶鬼。

然后，黑雾包裹了她，慕容鹤看见了悲辿的记忆。

他是一位贵族家里的奴隶，与亲哥哥一同自幼便被父母抛弃，后来几经辗转被贵族买下。

而那名贵族是个贪官，他在朝廷上对皇帝阿谀奉承，在民间欺软怕硬，醺酒成性，每次喝醉就要持鞭以虐打奴隶为乐。

终于有一天，厄运降临到悲辿头上。

他不小心打翻了贵族宝贵的画框，里面的名画价值连城，却不幸泼上了墨迹。

贵族大怒，下令挖了他的双眼，将他摁在河里活活溺死。

他唯一的哥哥也被牵连，身上被钉子刺穿，险些刺成筛子，随后又挨了几十大板，关押在地牢之中。

悲辿就是这么变成鬼的，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河中爬出，怎么杀掉门口守卫进入贵族的府邸中，他只知道自己放了火，一把火烧光了所有。

那些企图逃走的人，全被他用锥子刺穿了心脏，而他的哥哥，也在冲天的火光中望向自己。

或许是悲辿的模样太过难堪了吧，或许又是他的所作所为像极了罗刹吧。

他的哥哥疯了，被他吓的，亦或者是被他气的。

后来怎么了呢？哥哥的刀被鬼神挡下，然后发生了什么呢？

是了，自己好像用刀砍了他吧？是怎么砍呢？好像是……把他手脚砍断……双目挖出……几乎变成人彘……最后可怜兮兮地被丢进河里了吧？

“我……我……”

悲辿在慕容鹤怀里回忆起来一切。

时隔三千年，他早就记不清记忆力少年的模样了。

他只觉得眼睛很疼，就像当年被挖了双眼那样。

“哥哥……我好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