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鬼市

第170章鬼市

身后传来大釜中浓汤冒泡的声音，各种长相奇异、种族不一的鬼怪摆摊叫卖，热闹非凡。慕容鹤他们完全没有停留的打算，眼看前面就是居住区了，没准会遇到危险，可现在的他们身上没有半丝阳气，若非摆渡人那样有着千万年经验，其余留在阴间的鬼几乎不可能有所察觉。

慕容鹤思及至此，壮着胆子向前，又好似有一群蚂蚁爬满背后，每向前走一步，就从脊背处传来寒意。

活人对死人，自古以来就存在敬畏之心，他们供奉先祖，祭奠逝者，也惧怕着阴魂。

这是刻骨的情感，自亘古流传的习惯。

清洵相比之下镇定地多，每当有不怀好意的黑色怨气妄图吞噬他，都会在即将触碰到他的时候一瞬间消散。

殊不知是度化了，还是彻底毁灭了。

“咯吱——”身旁是老旧木门打开的声音，有一名断了半截右腿的人歪歪扭扭地从门后跳出，他甚至还被门槛绊倒，磕到了下巴。

随即那惨白又尖细的下巴不受控制地大出血，这阴魂大抵是继承了临死前的模样，右腿断裂处一片血肉模糊，暗红色的血液欲掉不掉。

晓忆君无视了身旁倒地阴魂痛苦的呻吟，拉着慕容鹤快步远离这是非之地，清洵也毫不犹豫地抬脚跟上，不愿多看那阴魂一眼。

不远处就是楼阁尽头，深黑色的一片，如同地狱入口处的深渊，将人吞噬进永恒的黑暗。

可慕容鹤终于在这死寂、了无生气的地方听到了足迹之声，有一排有一排的人，排着整齐的列队，从走廊另一侧的拐角走出，径直走向他们前方那尽头的黑暗。

“呼——”一只壁灯的火焰被那卷入的阴风吹熄，每两只壁灯距离间隔极远，现下他们四周摸黑，只能仰头看见一轮诡异的赤红血月。

就像地狱最底层的罗刹那红灯笼似的眼睛一样，瞪着凶残的眼睛，居高临下地俯视这渺小的一切。

“第四百七十八……第四百七十九……第四百八十……”

慕容鹤尽量放轻了脚步，蹑手蹑脚跟着前行了一段距离，便听见一道像是年逾古稀的老嬷嬷的声音，还有锅里烧着什么汤水的声音交杂。

那些源源不断走来的人一身白色丧衣，双目空洞，盲目地走向一位皮肤枯瘦、只剩下一身皮包骨的老嬷嬷那儿，端起一只结了污垢的碗，将里面褐色液体一饮而尽。

然后就像他们来时一样，漫无目的地走向前方一座石拱桥。

拱桥很长，延伸到尽头，石头堆砌的台阶上爬满暗绿色青苔，湿滑一片，有爬上的藤蔓往下方河流咕咚咕咚滴着水。

慕容鹤注意到那河流是平静地静止着，呈现近乎黑色的红。

这是忘川？他们又一次绕到了忘川边？

只不过这一次，他们走到了忘川另一畔河岸。

“孟婆，你又不洗碗了。”

孟婆闻言，干笑着把递出去的碗一一收回，笑声如同咳嗽一般干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