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归京（九）

第166章归京（九）推开丞相府的大门，里面昏暗一片，没有灯火高照，只看见几道树影，与窸窸窣窣的落叶声响。

一名年迈的老管家步履匆匆地走来，他身后是一间简朴的小屋，手中提着一盏烛灯，烛影摇曳，忽明忽暗。

他是这里的守门人，晓忆君常年不在府内，只留下他和一位烧火做饭的嬷嬷。

丞相府建在城市偏僻一隅，没有灯火的喧嚣，也是最清闲宁静的地方。

“丞相大人……您总算回来了，这次都半年之久了啊！”老管家肩上披着披风，大概是匆匆忙忙起身，老人家一向休息地早，此时大抵是刚睡不久。

“啊抱歉。”晓忆君笑着赔不是，他这次确实出门太久了，一直留两个老人在府中，是他管理不当，“我应该再雇几个下人来打扫的。”

慕容鹤眯起眼分辨周围景物，只依稀辨别出旁边是一块池塘，没有假山，没有荷叶，只能听见鱼在水中游弋之声。

“清洵呢？”她询问那位老管家。

大概是老管家第一次见到晓忆君带女子回府，愣了几秒后恢复镇定模样，他没有过多询问，答：“早睡了呢，他吃了一点糕点就回客房了。”

晓忆君一边听着老管家的报告，一边谢绝了他要叫醒嬷嬷来做饭的提议，抬脚跨入正厅，穿过一侧的门，眼前是高大的竹林。

竹影摇曳，有几片青绿的竹叶落下，带着不易察觉的虫吟。

太安静了。

慕容鹤跟着晓忆君的指引，走进了一间客房，虽然许久未归，丞相府的房间却依旧一尘不染，简洁干净。

困意涌上心头，与晓忆君告别后，慕容鹤脑袋昏昏沉沉地倒在床.上，脑海中什么都不愿意去想，模模糊糊地睡着了。

“丞相……”老管家在书阁中望着晓忆君。

到处都是书架，厚重的古籍堆满了整间房间，有些书上积了浮沉，表明太久无人翻阅。

只是晓忆君并没有摊开哪怕一本书，他茫然地看着面前的檀木盒子，盒子中是一支名贵的银白色簪子。

晓忆君被老管家的声音唤回神，他无心去看那精致的花纹，只是把盒子盖上，随手扔给老管家：“藏好，切记不让任何人看见。”

老管家领命应声去了，留下晓忆君称撑着额头，望着满屋子古卷，以及跳跃着的烛火，心下迷茫。

藏的了一时，藏的了一世吗？

桌上是一张泛黄的纸，纸的边缘已经开裂，不规则的褶皱遍布，只有上面端正的字迹依旧清晰。

语句是斟酌许久的，字迹是郑重写下的，只是那诉说的话语，却太过沉重。

晓忆君提起毛笔蘸了蘸墨水，在纸张空白的地方写下几行话。

他的字迹与纸上之字相差甚远，仿佛是在与那人隔空对话。

“我不会原谅你。

曾经不会，现在也不会。”

忽然一滴泪落下，打湿纸张，看着泛黄色的纸颜色愈发深，晓忆君才恍然发觉自己落泪了。

抬手抹去眼角的湿润，眼前一片朦胧。

烛影摇曳之处，清泪落纸成书。

提笔欲了前尘，却是梦回千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