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哀求

第46章哀求

“你不想活了吗？”寒宵目光难得狠厉,她皱着眉头，死死盯着江春霭的双眼。

江春霭抿着唇，别过眼睛去,不管柔软弧度相贴带来的热意和尴尬，只道：“我的师姐妹尚还生死未卜,我要回去救她们。”

孟陵九贤今日所设阵法全是为了寒宵而来,是欲置寒宵于死地的程度。寒宵何许人也？那样的杀阵,放在谁头上，都承受不了。

是以江春霭担心常歆等人也是正常之事。

寒宵显然明白这个道理，但那些人是冲她来的,目前她不能回去。

但是，她同样不可能放江春霭回去。

“不行,你现在不能回去。”寒宵说。

江春霭冷冷地睨着她，没说话,只是笑。

笑音轻蔑,寒宵一瞬就明白了江春霭的意思。

江春霭并不是一个藏得住心事的人。多数时候,她的感受都会写在脸上。

寒宵以前不是不懂，她只是懒得去搞懂。以至于，她现在有心了，便一眼可以看出江春霭那轻蔑表情之后的意思。

——你有什么资格对我说这句话？

风声呼啸，猎猎过耳。

“你不让我回去，我就掉下去摔死。”

两人御风而行，身下是万丈深渊。以江春霭的肉.体凡胎,摔下去当然是必死无疑。

寒宵抿着唇，同样不吭声,反倒是紧握住了江春霭的手。

说来可笑，她的确无可反驳,便只能行此般下策：厚颜无耻地抓住别人手腕，希图江春霭不要走。

……为什么江春霭宁愿摔死，都不愿意同她一道呢？

是不是因为她想要回去救那几个师姐妹，所以故意为了气她才说这样的话？

寒宵缓缓道：“不行。”

江春霭只觉自己手腕被掐得愈发紧，都快勒出红痕，她嗤笑着，没好气道：“什么不行？我的事，难道还需要你做主么？让我回去，否则我现在掉下山谷摔死也行！”

“不行！”寒宵同样提高音量，断喝一句，“谁让你去死？”

“我自己的命，我不可以做主么？”江春霭厉声反问，那双向来柔和泛着淡淡光泽的琉璃曈，罕见地显露了几点凶芒。

她当然生气了。

师姐妹如今前途未卜，而这个害死她的魔王，自以为良善——而寒宵也无聊到了这种境地，居然会化形成修士，陪伴在她们身边一路。

当真可笑至极。

江春霭并*不是一个会作伪哄骗别人的人。

寒宵倏地心脏抽疼，大约是什么本属于她的东西，却从她手中流沙一般淌过而她抓之不住一般。

于是她低下头服软。

纤长浓密的鸦睫扑下来，投落好长一片圆形阴影。

“我知道了。我们先落地。”

她不想让江春霭离开她。

激烈的对峙中，她只能服软求和，只能低下头找一个折中的办法。

倘若她这样的态度能让江春霭心情好一点的话。

落地？落地之后，想做什么，就是她的事了。江春霭觉得这还不错，轻轻地“嗯”了声，权作同意。

在江春霭思考的那会儿，寒宵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她适才的服软来得快吗？会让江春霭满意吗？

江春霭会同意这种折中的办法吗？

她的头上仿佛高悬了一把利剑，倘若江春霭的回答依然是固执的“不”，那么寒宵丝毫不会怀疑，那把长剑会毫不留情地刺穿她的头颅，鲜血淋漓。

但是，好在江春霭同意了。

***

此前霞连山大雾，两人又同鬼门关出来的游魂战斗、在迷雾中行走，耗费了很多时间，现在落地之后，已是傍晚时分。

江春霭毕竟还有修为，离地还有几丈距离，她便不愿再依托寒宵，而是径直飞身落地。

她并未考虑到她突然落地给寒宵带来的冲击。

寒宵站在剑上似有不稳，稍有摇晃地落到地上。

她本来希望江春霭能够看见她这些许滑稽的一幕，但是事与愿违，江春霭只是走在前头，莫说回头，连步伐都不曾慢下来。

仿佛两人只是在路边相识的人。

寒宵咬着唇，但意识到自己并没有太多时间伤心，追了上去。

夕日晴光，迤逦在江春霭身后，晕出大片光圈，将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一片朦胧温暖的光芒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