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妖王

第43章妖王

明明只是回溯珠产生的幻象,但暮鸢剑无情地捅入“江春霭”胸膛的时候，现实里的江春霭的心脏，还是猛然抽疼了一下。

真疼,而寒宵也是真的狠心。

她完全不能想象，寒宵究竟是在何种精神状态下一剑杀死自己朝夕相处的师妹——

纵然她不喜欢她。

她可以讨厌她,她可以拒绝她,但是她偏偏选择了最残忍的一种方式,长剑贯穿了她的胸膛，一剑葬送江春霭的性命。

常歆第一次瞧见，神色大骇,喃喃道：“怎么会是这样的？”

她和寒宵相伴一路，寒宵不愧是仙君首徒,斩妖除魔，从不眨眼。

常歆一直以为寒宵只是一个完美的蜀山修士,对妖魔绝不手下留情；可是,当她看见这血淋淋的一幕时,她才知晓。

哪怕是朝夕相处的小师妹，她也不会手下留情。

妖魔终究是妖魔，不通人情的混账东西罢了。

江春霭却适时道：“喂不熟的蛇。”

常歆讶然擡头，和江春霭的眼神衔上，似是奇怪她知晓了自己心中所想。

是啊，阳念仙君对寒宵的栽培之多，江春霭对她的付出之巨,而她的回报却是如此。

深恩负尽，深情负尽。

然而,玉泠子却不如她们两个人愤怒，反倒是玩味地看着江春霭：“江春霭,你适才说的话……喂不熟的蛇？”

江春霭神色淡然：“是啊。我在蜀山待的那几天，宗门上下，都流传着这位仙君首徒的传说。说她如何被阳念仙君宠爱提拔，一心修道之后突然参与了宗门事务，宗门便立刻允了她加入长老团。”

这样的人，噢，不，妖，不是喂不熟的蛇，还是什么呢。

她淡定的模样颇让玉泠子有兴致：“好，既然你这么说了，本尊就有多的话告诉你了。”

“师尊还有什么事么？”

“你既然已看破这妖魔的真面目，以后便能更为专注地修炼了，”玉泠子道，“本来，修士若是耽溺于红尘俗流，白白浪费时间，就是一件可惜的事。”

“况且你大难不死，这便是有女娲娘娘冥冥之中的护佑。江春霭，你命不该绝。”

江春霭沉默着。

她知道师尊说得对。

因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的识海中，就有了一道清丽的女声，会指引她做事。

但是江春霭并不知晓这道声音究竟来自何处，她甚至认为，这道声音和她手腕疯狂缠绕生长的细线，是从她的尸体，转移而来。

那道声音说了和玉泠子一样的话，说她还有重要的使命。

于是，江春霭擡起眼，言辞恳切：“师尊，春霭明白了。”

玉泠子赞许地看着她，一向清冷严肃的脸上，难得地扬起笑：“好。只要你坚定本心，不落入红尘俗流，勿被情爱所扰，达到女娲娘娘的期许，也是迟早的事。”

“以后你就安心修炼。”

她说的安心修炼，其实是提醒江春霭，不要再和寒宵有所关联。

因为玉泠子还说了“勿被情爱所扰”，江春霭曾经对寒宵可谓一往情深。

而那个封印于冥域混沌了千万年的魔头，一朝破封，居然干出这般伤天害理的事情来——传到众人口中的时候，竟然变成了什么怪异美谈。

说无情无欲的妖魔有了情，说什么人生自是有情痴。

玉泠子对此当然是嗤之以鼻，寒宵怎么做她管不着，她要管好座下的江春霭。

她可不能再落入情网，更不能耽误修道之事。

接下来江春霭的回答，更让玉泠子宽慰。

“是，师尊。春霭明白，春霭今后定然会安心修炼，不会与寒宵有任何瓜葛。前身之记忆，春霭本就想不起来，”她语调坚定，“我以后也不会寻起。”

和那种妖魔有染、有瓜葛，难道是什么光彩的事情么？

江春霭不禁暗暗自嘲。

“噢？这样吗？”玉泠子唇边弧度不减。

江春霭点头，目光灼灼：“她是妖，我是人，正邪本就不两立。况且，再往小了说，她还曾经一剑取了我的性命。若非师尊出手相助，春霭早就一命呜呼了……”

“如今活过来，不同她有瓜葛已是最好的宽容。”

但凡再换一个有脾气一些的人，定然是要潜心修炼多年，找寒宵报那一剑之仇。

但是江春霭不是这样的人，既然她身上有更重要的使命，那她就应该做更重要的使命，而不是拘泥于个人的爱恨情仇。

“非要说，春霭今后同寒宵的唯一瓜葛……那也仅有一条路，”江春霭深吸一口气，语气格外坚定，“以后同她兵戎相见时，我绝不会心慈手软。”

玉泠子、常歆的面上都露出了赞扬和惊讶的神情。

就连那藏在御座偷听的岚序，心也怦怦直跳。

——是吗？春霭她居然改变心意了。

其实，打从常歆运会江春霭的尸体后，她就心生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