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婚宴
第38章婚宴
于万万人中,声浪起伏,萦绕耳畔不绝。
寒宵静静地看着底下那两个女人——准确说,一人和一蛛妖。
不过是目力迢遥相接,不过是偷偷潜入进来的人和妖。
……这次大宴,来的人,或说“人”,都不在少。
飘扬的风雪落在纤浓的黑色长睫上,寒宵再一眨眼,视线便从那两人身上移开。
“寒宵师姐!寒宵师姐!”
“今日我才知晓什么叫做仙风道骨……”
众人的赞叹之声充盈耳畔,可江春霭眼中只能望见那位仙长清绝的端庄仪容。
实在是太过耀眼,太过刺目了。
什么样的人才能和她结契、得到她的欢心呢?
芝芝捏着江春霭的衣襟,都快把衣服给捏碎了,她仍在小声哀嚎:“春霭师姐,怎、怎么回事啊?她怎么一直在我们的上空悬停?”
江春霭莫名恐惧,手腕也逐渐颤抖。
她低眸,只觑见手腕蔓延开来赤黑色的细线,蜿蜒成蛇,寸寸深入。
她惶恐了。这么久以来,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受。
于是江春霭也别过头去,无端恐惧,只比芝芝好上一些。
那高高在上的仙长,眸色深凉地看了她们许久,终于在一潮又一潮逐渐高亢的声浪中,越过了她们。
雪鸮长啸着,跟随御剑飞行的女人一道走了。
“哇!仙长这次是在腾云,不是御剑了啊!这次我们是不是追不上了!”一人大声道,旋即便有人说着“正是”“正是”,跟了上去。
人潮如海沸波翻,也淹没了江春霭和芝芝。
江春霭只能拉着芝芝,不让她们走散。
终于,四下归于相对的宁谧。
芝芝哭丧着一张脸:“春霭师姐,那个神仙终于走了吧?她走了吧?”
江春霭捏过她的手,安抚道:“是,她已经走了,没事了,芝芝。这里人多,不会有事的,你要小心一些,莫让妖气外泄。”
芝芝好容易定下心神,这才慢慢地道:“好,好,呜呜呜,刚刚吓死芝芝了。她为什么一直、一直在我们的头上不走啊?当时人那么多,全部在乱叫,可是我只听到我自己心跳声音,我真害怕她突然跳下来,一剑把我杀死。”
“哪有的事?今天我们是来赴喜宴的,再怎么样,不会见血,好了芝芝,我们走。”
江春霭仍在做一个善良开导人的师姐,很快安抚好了芝芝,带着她往迎客厅走。
尽管她们没收到专门的请帖,但是,明雪宗这几天却是对诸人开放。这样说来,她们虽然是偷偷跑出来,但能够见到的,却是没少见。
只不过,江春霭拉着芝芝往山上走的时候,方才金光万丈、流光迤逦的壮丽奇景,仍在眼前。
那女人太过耀眼,而深杳如雪的眼神又太过冰凉。
像是从苍穹覆压而下的压迫。
她适才听清楚了,旁的人叫她“寒宵”,不是含笑,不是什么死了的话呢。
江春霭莫名地笑了,但心念电转间,又记起那个女人深凉的视线。
——真是奇怪啊,寒宵,不就是这次大婚的主角么?
风头无两,大家都喜欢她,天之骄子一般的存在,她露出那种表情做什么?
就好像她即将参与的不是一场结契婚宴,而是一场丧葬白事。
如这通天遍地的雪。
倘若真是这样,那伤心的人可不止一个。
江春霭默默地想着。
她喜欢的人伤心,喜欢她的人伤心……
她自己大概也会伤心吧。
只不过,寒宵和她只不过是有过一面之缘的陌生人,她如何伤心开心,同她江春霭,又有什么关系呢?
江春霭并不过分地在意。
她只是想来明雪宗看看,到底有什么机密之处,能让师尊、师姐们都讳莫如深,什么都不告与她。
没事,无人知晓有无人知晓的好,她可以一直和芝芝呆在边缘,静静观察明雪宗到底有什么奇特之处。
***
寒宵仍在腾云御剑,金辉倾泻,却依然压不住她眉目的冷淡。
适才她的目光停在那一人一蛛上,不过是因为那俩人动作奇怪。
看起来是初到蜀山,还分不清东西南北。
御剑之势不减,寒宵腾风而行,山上狂热的呼喊,对于她来说,不过只是过眼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