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微潮
第34章微潮
明灯阁中依然灯火通明,一盏盏明灯上下起伏,连串成排。
其中有一长老持着一台灯烛,次第借它们的火光。
一次借火点灯力量微薄,多几次便好。张自珈不厌其烦,将手中灯烛一次次放在那些点亮的明灯上,想让它更加明亮。
忽而传来了叩门的声音。
张自珈动作停住,面无表情地将手中灯烛放进眼前的那一排供奉的明灯中,转身去迎来客。
这么晚了,能过来拜访她的,应该只有她最近的新朋友,也是忘年交,寒宵。
果不其然,打开门,寒宵便背依着一道暗色云雾,长睫上面沾染着露水,伫在门口。
张自珈笑了:“寒宵,你回来了。”
“是。”寒宵解下自己的披风,等到仔细拍干净了肩上的雪后,这才缓缓走进明灯阁中。
张自珈一直含笑望着她。
若无意外,寒宵真是天生最适合做仙君的人。
高洁出尘,不染尘埃。
寒宵癖洁的程度闻名全宗门,张自珈以前只是听说,现下唯有接触了,她才知晓这话的重量。
洁白的雪倒是衬她,不过寒宵决计不能容忍有任何的雨露雪水落在她身上——所以才会将肩上的雪拍干净了,再走进阁中。
她此前听说,以往寒宵行路都要用避雪避雨之类的术法,不知从什么开始,寒宵倒是乐意淋雪了。
可愿意淋雪是一回事,在进屋前,她还是将雪仔细拍去了。
***
“这么晚了,小友从哪里回来?”张自珈为寒宵奉来一杯热茶,摆在那盏浊弱的烛火旁边,笑意盈盈地问她。
寒宵轻轻撇去茶盏里漂着的浮沫,道:“寒宵方从鬼市回来。”
张自珈一边听着,一边用小棍挑着那微弱的火芯子,好像她一刻不停止拨弄,火芯子就会灭掉,她对亡妻的思念就会断掉一样。
“从鬼市回来?”张自珈挑眉,微微颔首,说:“怎么样?”
寒宵饮下一口茶,便道:“寒宵遇到了一个女人,她告诉了我一件事。”
张自珈停止手中拨弄的动作,问:“如何?”
她聚精会神地盯着寒宵眼睛,想要确认那双眼睛里除了淡漠之外,还有没有别人的栖息之处。
寒宵说话向来简短,她说:“那女人告诉我,说上古有六大神器,得之,便可使人还生。”
张自珈拨动火芯子的手忽而一松,惹得火光都跳跃了一瞬,她回过神来,将其定住,喃喃道:“六大神器,集齐便可使人还生……是这个传说啊。”
寒宵敛眸说是,又问张自珈这六大神器具体是什么,她知晓多少。
毕竟,张自珈见多识广。
寒宵其实对这上古六大神器颇感兴趣。
她对此几乎一无所知。封印在不渡冥域后,大概记忆都变得零散了吧,她几乎记不得以前的事。
至于成为修士之后,寒宵也不太对这些事感兴趣。
凡人拿了神器,无非两个出路。一是增强修为,二是长生不老。而这两件,她根本不须倚仗所谓的“神器”。
所谓神器,在她看来,不过废铁一堆。
但她此时此刻,却偏偏要为了这堆废铁,劳神费心。
无妨,因为她心甘情愿。
张自珈听寒宵这么说,便介绍开来了。
原来,上古六大神器,分为回溯珠、缚神索、决明灯、还生鉴、破阵弩和游魂烛,各有各的精妙用处。
“这里面大约就是回溯珠最为出名,”张自珈笑呵呵地介绍着,“它能回溯时间,许多人都想着找到它改变已发生的事。”
寒宵点头,幽深的目光一直落在檀木桌上微弱的焰火上。
“不过啊,这回溯珠就是太过出名了,不少人做了它的假货出来,时不时我就能听到说,哪里哪里找到了回溯珠,寒宵啊,你觉得这可能吗?”
说完,张自珈又笑了起来,眼角的细纹漾开一道又一道。
这话倒是和墨月的话相符。
寒宵笑了笑,又问剩下五种。
“剩下五种,那我就是连听都没怎么听说过了。”张自珈叹气。
寒宵忽而前倾,压去一股凉意。
“听说,我们宗门也有一样神器,长老可知?”
张自珈面色微变,喉头滚动,沉默了片刻,终于笑道:“看来,寒宵小友,这一次去鬼市一趟,收获颇丰啊。”
寒宵笑了笑,扬起手遮住茶盏,一饮而尽。
“长老您不是问过我,想点亮哪一盏灯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