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毁了容的妇人
就在这时,审判大厅内冲进一个穿着白大褂的女人,她神色仓皇的跑到老法官面前说:“法官大人,这个人是我的朋友,她是因为我才触犯禁令的,请您……”
“法律就是法律,就算是九爷也违抗不了大家一起制定的法律。”老法官的耳朵仿佛突然间好使了许多,神色严肃地对她说。
小七愧疚地看向祝孤笙,低着头说:“对不起,小八。”
祝孤笙不知她为何要愧疚,她现在还是时不时无法理解小七的一些可爱举动,于是她笑了笑说:“规是我违的,也不是你教唆的,你来替我求情做什么?”
“可……可是……”小七抿了抿自己小小的唇,说,“你是我唯一的朋友,如果不是我让你出去,后面的事情也不会发生……”
祝孤笙听到他的话,目光慢慢柔和了下来,她想起了还在昏迷的郑小妍,唇角漾开一抹温和的笑容,对小七说:“没关系,十几天而已。”
“可是你的身体还没好。”这才是小七最担心的事情。
“我的身体我知道。”祝孤笙的眼睛闪着光,她将那只纸鹤掏出来要还给小七,小七挡住了她的手说:“送你了。”
祝孤笙的手掌顿了顿,没反驳,收下了她的“赔礼”。
x号所谓的监狱和审判室一样,高高伫立在倒数第二层,如同一个高高在上的巨人,用带着傲慢的目光俯视着它的子民。
祝孤笙换上囚服,被狱警门毫不温柔地推进了一座小小的监狱之中。
就床位来说,监狱其实和宿舍没有什么差别,无论是外面的监狱还是这里的。这间小小的监狱宿舍床位并不多,只有六个,而且已经住了四个人,还剩下两个床位,上面已经摆好了深蓝色的被褥,让祝孤笙不禁回想起自己的学生时代,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抵触情绪。
她一言不发地走到狱警对她说过的床号前,坐在了上面。
她的对面是一个同样穿着囚服的长头发女人,她张着一张柔情似水的脸,即使穿着囚服依旧难掩风情。那女人轻飘飘扫了一眼祝孤笙,又低下了头,倚在床边看书,嘴角挂着傲慢的笑。还有一个坐在床上碎碎念的中年妇女,神色虔诚,双手合十,胸前还挂着一个十字架形状的项链。祝孤笙最后看到的是坐在房间角落的一个老人,这是留给祝孤笙印象最深的人,因为她是个毁了容的女妇人,一张脸被烧得不成样子,烧伤上面又布满了利器的伤痕,仿佛一块烂肉被刀割成了好几块。
只是她的神色很平静,被刀割成两半的眼皮半耷拉着,安静得仿佛世外之人。
小七常来看她,因为和司九呆在一起的原因,她的消息异常灵通,有了小七的帮忙,祝孤笙了解监狱内的情况简直易如反掌。
她了解到,那温柔女人进来这里的原因是杀死了一个负心汉,那个负心汉说好会娶她,却在她怀孕之后宣布了和另一个女人的婚期;那个神态举止如同一名修女的女人来到这里的原因是因为和船上的一名无神论者争辩了起来,打断了那个人的腿;而这位老妇人却没人知道是为什么被关到这座监狱中的,早在祝孤笙在内的三个人来到这里之前,她就已经在这里呆了不知道多长的时间。
真正让祝孤笙留意到她的,是她手臂上的一个烧伤的疤痕——那是一个方形的疤痕,像是一个烙印,祝孤笙在一个洗手的空隙不经意瞥见她胳膊上的疤痕,只觉得那纹理似曾相识。只是那样的纹理太过模糊,祝孤笙甚至无法辨认那究竟是不是某种特别的纹路,事情也就不了了之了。
反而是那老人发现祝孤笙注意到了自己手臂上的疤痕,对祝孤笙投来一个淡淡的笑,这是祝孤笙第一次听这个人说话,她的声音亦如她那抹笑一般温柔,让祝孤笙想起了自己分别多年的母亲。
老人笑着说:“很好看,对吧?”
其实那疤痕真的不能说好看,甚至可以说非常难看,但老人笑得很真诚,且温柔,眼角深深的皱纹都因为那个笑而温柔了起来。
祝孤笙回答说:“这上面的纹路很特别。”
老人笑着不说话,低头继续洗她的衣裳。
日子就这样平静过去,小七每天都会来找祝孤笙聊天,同时也承担着给她疗养的任务,美其名曰“怕她寂寞”,然而她每次来都是一副无人倾诉的苦闷表情。
比如这一天,她帮祝孤笙换完了药,绑上绷带之后就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嘟着嘴抱怨:“小八,你说血狼团的那帮崽子们是不是疯了,一天到晚找我家九九干嘛!当我们这里是流浪汉收容所是不是?”
祝孤笙:“……”
“血狼团的人又来了?”祝孤笙问。
小七点头如捣蒜:“对啊,每天都来船上骚扰我们,也不开战,跟闹着玩儿似的!”
祝孤笙挑了挑眉:“这是疲劳战术,司九心里有数的,你放心好了!”
小七听了祝孤笙的话,咬着牙咒骂:“我诅咒血狼团那帮家伙全都死于非命!”
祝孤笙无声地笑了笑,心里也升起了一个小小的好奇——血狼团为什么非要占领x号不可呢?
第十五天的下午,祝孤笙在小七的细心搀扶下,终于走出了监狱,用小七的话来形容,就是“重见天日”。
她看着小七小心翼翼的模样,无奈道:“我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前几天都能工作了,没什么的……”
“那怎么能一样,你在里面人生地不熟,万一被人欺负了,肯定又不会说,里面伙食也不好……”说到这里,小七灵机一动,对祝孤笙说,“等着,我回去给你做好吃的。”
“……”祝孤笙想了想,试探着问,“厨子回来了吗?”
小七摇了摇头:“本来好了的,结果昨天又腹泻,九九给他请了半年的假,新厨子还没招到。”
祝孤笙:“……”
“你怎么了?”小七问。
祝孤笙面无表情:“为我监狱中的苦难生活默哀。”
两个人的背影在午后阳光的照耀下显得有些模糊,那毁了容的老妇人透过监狱里半张脸大的小窗户看着祝孤笙的背影,眼中仿佛有些迷茫——她好像,在哪里见过祝孤笙,那张脸的样子……
她敲了敲脑袋,懊恼地想,自己这记忆大概是一辈子也恢复不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