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第80章
贞观十八年早春，孙悟空离开一年的车迟国中，佛道两方终于争出个高低。
即便有当初已经离去的年老僧人分发力量，以及国王打算用佛门平衡车池国内势力，这两方面的加持。
僧人们在车迟国百姓心中的地位，依旧没能超过为车迟国劳心劳力二十年的三位国师。
无论僧人们干什么，百姓们都觉得还是能够求雨的国师对他们用处更大。
车迟国国内的混乱慢慢稳定下来，争端重新回归隐秘处。
与一年前就知道结果，成功压制天道的鸿钧不同，孙悟空直到车迟国后续争端结束，才得到回馈。
“悟空，你要是觉得难受，不如去天上找人看看，你捂着头赶路实在是让我揪心不已。”唐三藏不由自主地放慢了骑马的速度，浓浓的担忧之情从他身上溢出。
孙悟空晃了晃头让自己清醒一些，他看着关注他的唐三藏几人说：“不用了，我已经比之前好了许多。老君给我的药还在我兜里揣着呢，即使我再上去找他一次，也不过是多得一份药。”
唐三藏想说些话安慰孙悟空，但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没说出口，只说赶紧找个能落脚的村庄，让孙悟空好好休息休息。
孙悟空这次还真没上次那样难受，他之所以一直捂着头，是因为金箍和之前有了非常大的变化。
虽然上次金箍同样承受的因果，可孙悟空只能隐隐察觉到金箍中传来的气息，日常生活中金箍并没有对孙悟空造成什么影响。
但这次不同。孙悟空明显感觉到住在金箍中的师兄已经逐渐转醒，不知道师兄在金箍里面干什么，孙悟空被他吵得只能听见金属碰撞的嘈杂声。
刺耳的金属声，震得孙悟空脑仁发疼。
孙悟空曾尝试过和师兄交流，结果师兄吵归吵，却没法搭理人。
最终孙悟空只能默默忍受师兄的闹腾，许愿师兄能早日清醒过来，让他得个清净。
席天慕地睡了一晚后，第二天一清早唐三藏师徒遇上了一条河。
“这河水倒是清澈，这里必定没妖怪。一个冬天没能洗澡，今天我老猪也要拾掇干净了再走。”看到河流，猪八戒喜不自禁地抛开手里做样子帮唐三藏牵着的缰绳，一个猛子就跳进了河中打算沐浴。
原本还想让沙悟净上前取点水的唐三藏无语凝噎，看到猪八戒在水中翻滚的模样，唐三藏口中的渴意瞬间消失不见。
猪八戒边擦身子边招呼唐三藏他们：“师父，你们也来洗个澡吧，这一路上除了山间泉水，我们哪里遇到过这么清澈的河流？”
猪八戒边说边用手挥动水流：“这河虽然水深却一眼能望到河底。就这干净的程度，怪不得没有水族占据这，只怕在这河中生活，会被活生生饿死。”
即便四下无人，唐三藏也不会愿意光天化日之下脱去僧袍沐浴，他下马后叹了口气：“八戒你先洗着吧，为师去旁边看看有没有船夫能将我们捎过去，水再清澈我也不能独自淌过如此宽阔的河流。”
沙悟净带着唐三藏去河远处慢慢过来的人影交谈，身子不爽利的孙悟空则被留在了岸旁。
“大师兄，你要是想洗就下来吧。这荒郊野外的又不会有小女郎，你慌什么？”猪八戒看孙悟空蹲在岸旁，眼神死死地盯着河水，还以为孙悟空也想洗，他试图用激将法把孙悟空逼下来。
猪八戒劝说不成，伸出湿漉漉的双手打算将孙悟空拉下水。
余光瞥见猪八戒动作的孙悟空，急忙后退几步，生怕猪八戒手上的水溅到他身上。
“八戒，你要不还是上来吧？我瞧这水颇含灵气，这哪像是凡间的河流？”孙悟空好心地劝说。
孙悟空自持走过三界，三界中哪有这样诡异的河流，里面一点生灵都没有。就算是观音菩萨那口带着甘露的莲花池，还有横亘天庭的银河，里面也能孕育出适应环境的生灵。
俗话说得好，事出反常必有妖。孙悟空觉得附近指不定住着一位本领强大的妖怪。
猪八戒完全不相信孙悟空的好意，他非但不出来，还洗得越发起劲。
直到唐三藏带着撑船的船夫回来，猪八戒才从水中出来。
身材瘦削、满脸不耐烦的船夫，在看到猪八戒的动静时，眼睛里飞快得划过一丝诧异，与妄图看热闹的喜意。
孙悟空回头看船夫时，船夫已经低下头用帽子遮住面容。
孙悟空的眼神划过船夫，他并没有将记进脑中。
“几位长老可否能快些？我还要早点离开此处，去别处网鱼。”船夫突兀地咳了一声，他嘶哑粗粝的声音伴随潺潺水流想起，“我们打渔的十天半个月才能回家一次，如果不能带足够的鱼回去，家中老弱可没法过日子。”
也许是为了应和船夫的话，渔船的箱底中传来拍打船板的声音。
船夫的话已经说到这个份上，唐三藏自然不敢再耽搁时间，他拉着徒弟们急忙上船，完全不顾猪八戒突如其来的肚子疼。
“哎呦，哎呦，我这肚子，我这肚子怎么回事？他越来越疼了。”猪八戒痛得瘫倒在船，小小的渔船他一个人占去大半，逼得孙悟空沙悟净敖烈三人只能在后面飞行。
唐三藏都快要被猪八戒踹下船去，还好他手快，扶住了船舱门，不然他今天非得喝水喝个肚饱。
袍角被沾湿的唐三长心有余悸，他不含好气地斥责：“现在不过是早春时节，河水依旧泛着凉意，谁让你来不及听我们劝说，就自顾自跳进河中。现在可好，怕是凉气入体导致内脏也受了凉。你且先忍忍吧，等上了岸，我们再去找个医匠给你瞧瞧。”
船夫刚刚还说过，他经常路过这条河流，现在听到师徒两人的对话，他也不好不开口。
船夫稍稍放缓划桨的速度，扭过头对唐三藏说：“听唐长老这意思，猪长老像是在河中待了很长时间。不瞒唐长老说，我们渔夫世代相传过一个流言，遇到这条河得加速通过，也不能沾上河中水。所以之前听唐长老说要渡河，我的态度才会那么糟糕。”
猪八戒痛得迷迷糊糊，却依旧清晰地听到了船夫的话。
猪八戒努力从地上昂起头，他抖着嗓子问：“为什么不能沾上河中水？难不成这水都是妖怪变出来的？”
船夫没有在看猪八戒，他声音悠悠：“这我哪知道？我们手无缚鸡之力的凡人，只要记住不犯禁忌就可以了，哪有能力探究这些禁忌怎么出来的？”
等船划到对岸时，猪八戒已经疼得昏迷过去，几人告别船夫后，赶忙牵着白龙马，扶着白龙马上面一大坨猪八戒，步伐匆匆地向远处村子走去。
船夫划过河流弯处，仗着孙悟空他们已经看不见他，脸色不耐地将唐三藏给的碎银子扔进河里。
一股清风突兀地从侧面吹来，将船吹到岸边野草丛中的昏迷妇人身旁。
再回头看，哪里还能瞧见船夫的身影？
“孙悟空，算你好运。我再另寻别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