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一九章妆席相逢,旋匀红泪歌金缕(4)
. 天照落足在圆台上,见澜中鹤翻身滚落在台下,立起身来,很是狼狈,遂嘿嘿一声怪笑,尖着嗓子说道:“嘿嘿,这老头,咱让你看看更爽的!”说着,跳起身来,横身于半空,双足一并,照着那圆台中央燃烧着熊熊火焰的大铜鼎重重蹬去。 只见这个千余斤重的大铜鼎在这大力一蹬之下,直飞了起来,向台下的宴席间,横冲而去,呼呼火声中,将宴席中第二排的其中六名客人同时压倒。大铜鼎翻滚着,余势不衰,在地下打着滚,又将第三排、第四排的桌席撞到,挟着余势,又将躲避不及的十七八人撞翻。十来名来客身上衣服一齐着火,铁鼎翻滚,撞死了七八名来客,余下的,身上衣服着火,在地下哀号翻滚。
众人见了这等呼号惨状,无不心惊肉跳,便有数人腾身而起,往圆月门处奔去,还未到近前,慌乱中,便被守在门口的天兵甲士乱刀砍死。
场中人众见了,胆小者登时更其心慌。
天照邪神见了,站在圆台上,嘿嘿怪笑了几声,跃起身来,一个箭步跳到铜鼎之前,面对了圆台,用手中刀刀背轻轻敲了敲铜鼎,“当当”的响,当下也不说话,将手中刀插在地上,沉裆前驱,腰马合一,尖声怪叫一声,双掌齐出,重重推在鼎身之上,众人只听“轰”的一声重响,那铜鼎竟给推得飞了起来,划了一个弧线,在空中翻滚着,“当”的一声,重重落在圆台中央,鼎身直立,鼎中余火兀自未尽。
天照嘿嘿一声怪笑,手持环首刀,腾身一个箭步,复又跳回圆台,稳稳站在铜鼎之侧,看着台下众人,提起刀来,将刀背重重在铜鼎上一磕,只听“当”的一声,有如钟鸣,嗡嗡之声,远远地传了出去。
台下众人听得,嘈杂喧哗之声立时止了,不禁齐齐看向圆台之上。
天照站在台上,四顾看了看众人,尖声叫道:“老子是北宫天庭巡天使者天照上神。……今儿大家伙在此聚会,很好,有一个算一个,不管男的女的,全都给老子加入北宫仆从军,随军西去集结,不去者,杀无赦!”提起刀来,用刀背在鼎上重重一磕,众人只听又是“当”的一声有如钟鸣的重响,余音嗡嗡,传出去老远。
立时便有人在台下呼喝鼓噪起来,场边的天兵甲士见了,便有数名天兵抢进场边的人群中,挥刀乱砍,登时便有数人立毙于刀下。场上众人见了,不禁心为之一沮,呼喝鼓噪之声登时止息了。
“很好,嘿嘿,这就对了嘛,加入我北宫天庭麾下的仆从军,随军征战,将来封妻荫子,吃香的喝辣的,不是也很好嘛!……”天照嘿嘿怪叫一声,尖声说着,环顾台下众人,甚是志得意满。
台下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均不做声,一时很安静,静得落针可闻。
过了一会,人群中突然一个声音大声叫道:“我去你娘的封妻荫子!”
天照抬眼寻声看去,只见第二排桌席间站出三名年轻人,三人均穿青色长袍,背上斜插长剑,都是二十四五岁年纪,脸罩寒霜,一副正义凌然的神情,正是隆邺大寨寨主成安奎手下弟子。三人互相对看一眼,远远的向自家寨主拱手一礼,大声道:“寨主,今日我等三人不成功便成仁,绝不作北宫鬼子的走狗,寨主保重!”说着,三人齐齐抽出长剑,跃起身来,一个箭步,跳上圆台,按三角形分站于天照邪神身周。
其中一人冷冷看着天照,朗声说道:“北宫鬼子凶暴不仁,比禽兽犹恶,毁我家园,杀我同胞,凡有志之士,无不切齿,日夜盼望驱逐鬼子,还我大好河山。我王大权生为华夏人,死为华夏鬼,绝不做北宫的狗,今日,有你无我,有我无你,来吧。”
天照邪神嘿嘿一声冷笑,道:“你们功夫低微,不配与我争战,强者胜而弱者败,你们就该做我的奴才,嘿嘿,还是下去吧,好好给老子做你们的顺民。”
“你北宫一味恃强欺弱,与禽兽何异?将我们的世界当成你们豢养的猎场,想拿就拿,想要就要,时时兵威相加,你们看看,把这个世界已经糟害成什么样子了!”
“嘿嘿,要怪,只怪你们弱小,自然受人宰割,所谓我为刀俎,人为鱼肉,这也事属寻常得紧。……嘿嘿。”天照嘿嘿笑着,睥睨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年轻人,似是看着一只待宰的羔羊。
“难道这天地之间便没有王法了么?兄弟们,今天,大伙儿就来讨这个王法!死又何惧!”
“王法?一个弱小的世界跟老子讲王法,嘿嘿,真有趣。老子功夫高,老子就是王法!”
“好,咱兄弟仨今儿就把这一百多斤搁在这里好了。”三人互看一眼,将手中长剑轻轻一振。
“真不想活了?好,老子成全你们!”
话音一落,天照手挥环首刀,直劈这身前名叫王大权的年轻人。这王大权功夫亦是不弱,见天照挥刀砍来,忙将身形略偏,当即滑开,右手挥剑横扫。天照跃起身来,旋身钩腿反踢,角度诡异,闪过剑锋,身形快如鬼魅,蓬的一声,一腿踢在王大权左肩背上。
王大权收足不住,向前直跌出去,打了两个滚,站起身来,肩头剧痛彻骨,遂稳了稳身形,转过身来,大喝一声,舞出一个剑花,跃起来,再次挥剑刺向天照。天照嘿嘿一笑,将环首刀插入刀鞘,左手抓了刀鞘,想是见这三人功夫委实不够自己打的,想逗弄一下这三个年轻人。
见那年轻人王大权再次挥剑刺来,当下亦不搭话,跃起身来,一个空翻,避开剑锋,身形横在半空,双脚向前,鸳鸯连环十六腿,左踢右扫,上落下起,快如闪电。正是天照从方寸挪移身法中演化出来的方寸无影脚,一直未曾用过,这次见几个年轻人来挑战,正好玩玩儿。
王大权挥剑合身扑来,已是躲避不及,被天照一脚又一脚,实实踢在前胸,台下众人只听得“嘭嘭嘭”一连串重物击打皮肉的闷响,俄顷,只见王大权倒飞出去,直直跌落在台下,想要站起身来,却挣了挣,胸口一热,喷出数口热血,身子软软的,胸前肋骨已是尽断,口中流血不止,躺在地上,头一歪,登时毙命。
其余两人见了,不由得又惊又怒,齐向前跃,挥剑刺向天照。
天照不以为意,嘿嘿一声冷笑,身形一晃,斗然间欺到一名年轻剑客身边,旋转身去,反身钩腿,又是连踢两腿,去势诡异之极,呼的两声,向那年轻人胸腹踢落。那年轻人挥剑挡格,剑锋却被一腿绕过,正踢在握剑的右臂,跟着只觉胸口一阵剧痛,心里一惊,忙要后跃,被天照抢上一步,脚下一勾,仰后跌倒。天照踏前一步,嘻嘻一笑,一脚重重踩在那年轻人胸口上,只听“咔嚓”一声闷响,胸口凹进,肋骨已是尽断,口中喷一口鲜血,登时毙命。
天照抬起腿来,拍了拍脚上的尘土,看着最后一人,冷冷一笑,道:“嘿嘿,就凭这点三角猫功夫,你们就想来讨王法么?嘿嘿,给老子回家,好好做你们的顺民罢?”
那人一声不响,长吸了口气,将手中剑紧了紧,恨声说道:“你杀俺师兄,老子跟你没完!”
天照嘿嘿一声怪笑,说道:“哦,跟老子没完?你有这个资格么?还是老老实实给老子做奴才!老子饶你不死。”
那人冷冷看着天照,纵身而上,叫道:“看剑!”手挥长剑,往他面门击去。
天照微微低头避过,欺上一步,右手钩拳从下而上,击他下颌。那年轻人不闪不避,兀自挥剑向天照砍落,竟是两败俱伤的打法。
天照大怒,右拳收回,稍稍旋转半身,躲开了这一击,猛吸一口气,右拳挥出,照着那人左脑打去。那人以两败俱伤的打法挥剑击刺,忽觉眼前的对手身形一晃,已在自己左侧,右手剑击方向突然落空,身不由主向前扑出,待要拿桩站稳,左侧敌拳已到。忙回剑招架,但他下盘未稳,对方变招奇快,只听天照邪神尖声叫道:“去罢!”拳锋已是重重击在自己左太阳穴,登时一跤向右横摔出去,跌倒于地,左边半个脑袋给打得脑浆崩出,登时毙命于地。
天照一脚将台上这年轻人的尸身踢下台去,四顾看了看众人,尖声叫道:“奶奶的,还有谁?”
坐在第二排的那二十名白衣人中,便有几名白衣男子按捺不住,手按长剑,想要站起来,看了看坐在第一排的师父脸色依旧阴沉冷冷的,遂稳了稳身形。
天照站在台上,抬眼看着觥几仇等人所坐的主首席,嘿嘿一声冷笑,突然跃身跳过来,如一个灰色的鬼魅,迅疾之极。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天照邪神已是站在这桌首席旁,一把将主席位旁的那名病恹恹的年轻人一把抓了脖颈,如拎着一只小鸡似的,退后两步,眼光阴冷冷的,从觥几仇、焰霓裳、澜苒脸上一一滑过,最后转头看着肩头受伤坐在桌边主位上的澜中鹤,尖声说道:“这是不是你儿子?”
这一起一落,如兔起鹘落,快捷之极。
“你放了我大哥,他只是一个病人。”澜苒见了,忙从焰霓裳身旁站了起来,情急之下,脱口而出。
“嘿嘿,要我放了他,不难,只要你们都降了我,便什么都好说。不然,……”
天照右手紧紧抓了那年轻人,左手握着带鞘环首刀,抖一抖,露出一段刀锋,架在澜家少爷后颈上。
澜中鹤见了,心下一急,捂着已是包扎好的左肩刀伤,站起身来,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须臾,似是觉得不妥,回头看了看四周众人,沉吟半晌,突然,叹了一口气,向后退了几步,看着澜少爷,颓然道:“儿子,爹对不起你,不能救你,你去吧,下一世别再投胎来咱澜家了。”缓缓抽出龙泉剑,手持了,看着天照,一字一顿,朗声说道:“没错,这是我儿子,但我只能顾全大义,却顾不得这小家了,你要杀便杀罢!”
转过身来,缓步走进人堆中,举起手来,大声叫道:“咱们在此聚义起事,迟早都是一个死。杀了我澜家一个儿子,但却能救天下千千万万个儿子。大家伙,咱今日就反了这北宫天庭,何如?”
场中众人见了,均是豪气顿生,原先坐着的,或是心怯的,此时各个站起身,俱是将兵器取出,纷纷响应,吼声震天。
“好,老子就杀给你看看!”天照见了,心中忿恨已极,眼睛赤红,恶狠狠向场中众人一扫,尖声说着,右手一把抽出环首刀,便要向澜家少爷后颈处斩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