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 佞臣 - 浪浪浪味仙儿 - 历史军事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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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大殷六十四年冬,庆延帝以“剿匪”为由,派陆寻芳与杜明庭集一万兵马南下。

耗时仅仅半月,二人便将几股流窜在边界的南军杀得片甲不留,本欲乘胜追击,却在距扬州百余里的淮安城遭堵截。

围堵之人乃前镇国元帅郑元甫,率四千轻骑迎战,连陆杜二人一半兵力都不到。

对战之日,虞珵美与杜明庭同乘逐月,隔着一条十几米宽的长河打量对面。

见对方主帅雪鬓霜鬟,身材枯瘦,腰背甚至有些佝偻,全身上下片甲不着,就连手中所持兵器也不过是柄再寻常不过的长刀。

心中顿觉不可思议:“以一己之力护南殷十年之久的战神居然是这样一个小老头?”

猎猎寒风中,陆寻芳率先开口,“师父!一别多年您宝刀未老,徒儿我也就安心了!”

一河之隔的郑元甫抚须大笑,“师父老啦!比不得你们年轻人,念在我们师徒一场,不如你们就此降了,回去我与陛下一提,保准能给你们安排个好差事!”

虞珵美听他声如洪钟,隔着近百米远还能有如此大动静,不由警惕起来。

身下逐月似也有预感,未等杜明庭示意,前蹄腾空发出一声高亢马鸣,杜明庭左手揽住虞珵美腰,右手将缰绳拽紧以示安抚,又朝河对岸笑道:“那便看看您捉了我们,还是我们先将您请回去!”

言罢手中长枪一挽,顷刻间身后战鼓擂动,先锋队齐声爆喝,跟随他向河对岸冲去。

郑元甫冷哼:“乱臣贼子还敢口出狂言!看老子不把你打回去找爹!”

虞珵美一听之下简直哭笑不得:“他还讲不讲道理,明明是自己带兵骚扰,怎么成了我们的错?”

眼见已奔至岸边,河中水流湍急,仅有条狭窄石桥可通行。

杜明庭双腿在逐月的马腹上用力一夹,马儿会意,倏然间四蹄腾空而起,如一道银白色的闪电飞身越河。

虞珵美在劲风中探头向后望,只见陆寻芳举枪在空中一挥,刚刚还黑压压一片的铁甲军就此展开,形如鹰翼,呈包抄之势,又宛如一张血盆大口,仿佛要将对岸的四千余人一个不漏的吞下肚。

此情此景令虞珵美头皮阵阵发麻,周身热血沸腾,听杜明庭道:“抓紧!”他赶忙压底身体,整个人匍匐在马背上。

马蹄刚一落地,杜明庭便自身后卸下一柄银白色巨弓,拉弦搭箭一气呵成,力道之大令弓弦在完全张开的瞬间发出即将崩断的痛响,下一刻,一股飓风从头顶掠过,再抬眼时那羽箭已然冲着敌方将领飞驰而去。

这一箭裹挟了千钧之力,若非郑元甫身前的副官反应及时一把将其推开,此刻那傲慢的老将军早已被自己的爱徒射了个对穿。

他望着那插进地面足有五寸的羽箭,惊出阵阵冷汗,“这人竟真对自己师父下如此杀手!”

再看郑元甫,居然没有半点怒意,甚至有些许得意:“不错,比过去有几分进步!”

说罢冲着身旁的副官耳语几句,将手中长刀凌空一转跃马而出。

“大哥,他怎么不怕我们。”虞珵美死死拽着逐月鬃毛,后背手心全是汗。

“听过猫教老虎没有?”杜明庭问,虞珵美摇了摇头,听他贴在自己耳畔低声笑道:“回头讲给你听。”

不知为何,这声音穿过千军万马,听起来比平时更加撩人,未待虞珵美细想,猛然间被一股震耳欲聋的金鸣声笼罩。

冷刃裹挟着寒风扑面而来,被杜明庭以手中长枪接下。

他所持长枪乃寒铁所铸,属世间少有,寻常兵器难以斩断,险些将郑元甫刀身震碎。

杜明庭察觉出虞珵美身体摇晃,伸出一臂将他拦腰稳住,冲郑元甫笑道:“师父,你怎么还欺负小孩子?”

郑元甫早见他身前坐了个人,此际一瞧,不禁皱起眉头,“你什么时候养了只猫?”

杜明庭长枪一挽,瞬间将两名打算偷袭的南军连人带头削飞。

血溅三尺,他幽幽笑道:“师父您老眼昏花,这可是我家养得一匹狼崽子!”

郑元甫目光凛冽,却是没了先前那般悠闲。

虞珵美不知哪里惹怒了他,被人从后推了下,“去,给师父露两手!”言罢手里被递上一柄轻薄的兵器,正是那日清晨虞珵美见他与杜云轩练手的黑金短刀。

从开战起虞珵美便已跃跃欲试,此际更是毫不犹豫接过。

杜明庭手中长枪一震,催动逐月,虞珵美在奔波中翻身下马,脚步轻盈如一只飘在草尖上的蝴蝶,手起刀落,只一击便将郑元甫的四条马蹄悉数斩断。

郑元甫早有预料,双脚落地的瞬间抽出长刀向虞珵美头顶劈去,白刃下翠眸一闪,几缕金丝自空中垂落,那只蝴蝶便又轻轻飘飘飞走了。

虞珵美这一身缠人的功夫了得,好像真的会飞,几番下来二人打得难舍难分,每到关键时刻,脚尖一点便能腾空而起。

郑元甫渐渐察觉出异样,趁着虞珵美再次跳跃的时趁机将他脚踝扯住,“谁教你的这些!”

虞珵美情急之下抽刀转身,却无法像杜明庭那般下死手,而是在郑元甫肩上以刀背重重一击。

未料郑元甫双手如铁钳般不动分毫,反举刀向他而劈去。

生死一线间,忽然有什么东西溅了他一脸,滚烫腥甜,虞珵美猛地抬头,只见一条手臂将自己死死护在怀中,再向上看,正是杜明庭阴森冷峻的侧脸。

“大哥!”

他赶忙翻身查看杜明庭伤势,见半条手臂已被血浸透,伤口从肩头至手肘,皮肉外翻深可见骨。

他瞳孔骤缩,听杜明庭从喉咙中发出声沉闷的,“没事。”以完好的那条手臂将他揽上马,冲郑元甫云淡风轻道:“师父,您跟个小孩子叫甚么真!”

郑元甫脸上阴晴不定,双目中隐隐有肃杀之色,“他这功夫天底下只有一人教得,而教他那人如今当已不在世上才对”

话说一半,身后鼓声变换,有人自枪林箭雨中奔来,沉重的马蹄仿佛能将大地都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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