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声声慢

思索了片刻，梁绿珠在最前面的位置，提上了三个字李清照，然后继续洋洋洒洒将整篇《声声慢》誊写在了宣纸之上。周围的空气寂静了，整个春满楼，从来没有这般安静过，就连闫先生开口讲学的时候，也没有出现过这样宁静的连文字声音都没有的场面。

春满楼的老板和伙计，也经过几年熏陶，有些书卷气息，全部探着脑袋看着桌子上面的宣纸，希望能够看的更多一些。

周围的文人雅士，没有一个人肯开口，这样的词句，他们似乎还没有资格开口评论，一切都要等到闫先生开口定夺方可。

“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好啊，真是好啊。”

闫先生也是在一盏茶的功夫之后，终于开口，一双眼睛放在宣纸之上，便是无法移开眼睛，最里面不停的说着好，今日的闫先生光是说出来的好字，怕是都能够比的上一辈子说出来的了。

周围的那些看客们，更是不敢多言了，闫先生都说了这么多的好字了，他们还敢胡乱评论什么？若是开口，不仅仅是打了闫先生的脸，更是暴露了他们的学疏才浅了。

看着手中的宣纸，闫先生是爱不释手，竟然都不想要分享给旁边的这些文人学士看一看了，虽然辞藻婉约，不如朝堂之人的豪放和壮志凌云，可是能够将婉约的词写得如此这般，已然是超出了闫先生的评论范围。

抬起头瞒着梁绿珠，满眼之中都是抑制不住的赞赏，那赞赏的目光，整个春满楼的所有才子佳人，怕是都比对不上。

“丫头，这首词真的不是你自己所写？而是誊抄旁人的？”

闫先生还是有些怀疑，毕竟这首词他从来没有见到过，连带着梁绿珠所写下的名字，他也是从来都没有听说过的。

在他看来，或许是梁绿珠不想要让自己太过出名了，便想着要用旁人的名讳顶替一二，以免作为一个女子风头太盛，也不是一件好事情。

他能够理解这样做的心情，可是却还是想要知道，这究竟是不是梁绿珠所做的词汇。向来他招收弟子，从来是男女不忌，只是女弟子的天赋，确实是比男弟子要差了许多。

若是这首词真的是梁绿珠所做，他便要打破他多年都不收弟子的规矩，将梁绿珠收为关门弟子。

梁绿珠一直都看着闫先生的眼神，自然也是知晓闫先生此刻心中想法，对于闫先生如此高看于她，梁绿珠心中也是感激的。

朝着闫先生的方向弯了弯腰，感谢闫先生的特殊对待，却还是摇了摇头。

“能够得到先生的赏识，绿珠感激不尽，可是这首词确实不是绿珠所做，而是这位名为李清照的才女所做，绿珠实在是不敢贪功，将这首词据为己有。”

绿珠的脸上带着有些羞愧的表情，实在是有些无奈才搬出了李清照的词，现在却被闫先生误以为是自己所做之词，的确是有些羞愧。

在石崇的身边，梁绿珠也学习了许多，对于作词方面，也略有心得，可她自己心中却清楚，她和李清照之间，还是有着很大差距，一旦是让她自己作词，一下子就能够分辨出来。

“可是这位李清照姑娘的才情如此好，为什么吾等从来都没有听说过呢？不知道姑娘可否透露一二？”

旁边有文人却是忍耐不住了，自诩为风流才子的他们，却是不知道世间还有这般才学的姑娘，实在是有些汗颜。

而此刻的梁绿珠还是尴尬的，她们自然是见不到李清照的，除非他们能够存活千年，倒是还有机会能够结识李清照。

当然这些话她是不可能直接说出来的，否则这些人非要将她当做是疯子不可。

“这世界上总是有万般无奈，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言之隐，有些事情确实是没有办法吐露出来，男子尚且是如此，更何况是女子，总是有些无法言表的。”

梁绿珠淡淡开口，周围的文人雅士俱是颇为叹息的摇头，梁绿珠说的自然是对的，他们一众人围在这里，仍旧是有些事情是没有办法自己做主的，许多辞藻也是无法公之于众，还有的是冠以别人之名，更何况是一个女子呢？

虽然周围的这些人还是有些叹息，无法得知李清照的下落，却也是能够颇为理解的，这样的事情，他们终究是逼迫不得。

梁绿珠笑了笑，“诸位也不用担忧，纵然当下这位才女的辞藻无法脍炙人口，可总有一天，会成为背诵的佳句。”

周围的人俱是点了点头，颇为赞同，这样的辞藻拿上朝堂自然是不可，但确实辞藻之中多有借鉴的地方，当真是可以做得典范。

“丫头，这当真不是你所做的？”

闫先生还是有些不相信梁绿珠的说辞，这辞藻看来，必定是经历了心酸坎坷的书香门第小姐，才能够做得出来。虽然现在他已经年老了，可是对于一些才女，他还是颇有耳闻的，从来都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一个人，仍旧不肯放弃。

然而梁绿珠却仍是摇头，坚定的表示，这一首词并不是自己所做。

旁边的文人们，看着梁绿珠颇为惋惜，他们自然也能够看得出来闫先生多次询问，究竟是为了何事，可惜的是，梁绿珠就放过了这样的一个好机会，要知道闫先生这好几年，可是都没有收过徒弟了。

当然也有部分的文人，是赞同梁绿珠的做法的，这首词并不是她所做，即便是面前的诱惑再大，她也是坚持自己的心思，不肯占有别人的辞藻，这种风骨是值得他们学习的。

“好吧，既然是如此，那老夫也就不多说什么了，不过有时间的话，丫头你也可以来找老夫聊聊天什么的，若是有什么老夫能够指导你的地方，老夫定然不会推辞。当然，若是你还有这样类似的辞藻，也可以让老夫来看一看。”

收弟子的事情，闫先生终究还是没有说出来，毕竟这首词梁绿珠已经亲口承认了，并不是自己所作，他实在是没有收弟子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