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第366章温小筠与鄞诺相视而笑。

她又道：“推官大人，属下愿与鄞捕头一同下水探查。属下对于机关虽不精通，却也多少了解些，也许能查到什么。”

鄞乾化这才转过头，目光投向温小筠，双眉微皱。内心深处，他并不想让温小筠涉足风险极高之事。毕竟，筠儿的身子娇弱，不像鄞诺那般皮糙肉厚，可以随意摔打。然而，劝阻之言刚到嘴边，又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他更知筠儿的处境已不同于往日。他必须一步步攀升至足够高的位置，直至与南北镇抚司及司礼监掌印太监抗衡的高度。踏上这条路，注定了九死一生，百折不回。因而，他不能过分保护他。

“若遇危险，切勿犹豫，须立即抽身返回。”

温小筠与鄞诺齐声揖手行礼，恭敬回应：“领命！”

猫耳朵见状，急忙从袖子里取出两颗晶莹剔透的小石子，恭敬地呈献给温小筠，“温刑房，这是俺们鄞头儿的秘宝。借助这颗夜明珠原石，即便在水底，也能洞察一切。”

温小筠诧异地瞪大了眼睛，从猫耳朵的手中接过那颗石头，细细端详。她一眼便认出这是一种后世罕见的能发光的宝石，名为萤石。

没想到鄞诺这家伙竟然如同小叮当一般，随身携带着无数珍奇异宝。

“在江湖漂泊多年，怎能没有一技之长傍身？“鄞诺语带自信地说着，一把从温小筠手中夺过萤石，“走，水下再给你。“

猫耳朵和大胡子迅速走上前，协助鄞诺更衣。猫耳朵还特意取出事先准备好的防水布，仔细地为鄞诺包扎伤口。

温小筠并不需换衣，她率先来到井口旁，俯身凝视。井水幽深漆黑，无法窥见其底。

温小筠不禁咽了口唾沫，她开始怀念现代科技的便利。

假如此刻有一副潜水镜和一瓶潜水氧气，那该是多么美好的事情啊。

在一切准备就绪之后，温小筠褪去了外层的湛蓝锦袍，展现出一身干练的灰衣。她与鄞诺毫不犹豫地相继跃入了深不见底的井中。

刚入水时，冰寒的水让温小筠全身一阵颤栗，只觉得冷得她弓起了身子。这时，鄞诺浮到她近前，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温小筠用力睁开眼睛，感觉他将一粒硕大的萤石珠递到她的手中。

她眨了眨眼，鄞诺却又翻身向下，如同人鱼一般迅速沉入水底，温小筠抿着的嘴角冒出几个泡泡，也跟着游了下去。借助萤石的微光，她环顾四周。水井四壁光滑如镜，似乎连一丝线索都无从寻觅。

游了许久，两个人憋气不过，只好上游破水换气。

在这狭窄的空间里，下游相对容易，而上游则显得有些吃力。就在温小筠奋力向前游动时，鄞诺的大手突然托住了她的后背，用力将她往上推。

此举之下，温小筠宛如飘荡在春风中的柳絮，顷刻间感受到前所未有的轻松。

随着水花四溅的声响，两人瞬间冲破了水面。

猫耳朵急急忙忙地趴到面前，好奇地问道：“鄞头儿，温刑房，可有什么发现？”

温小筠紧紧攀附着井壁，另一只手轻轻拂去脸上的水珠，“没……没什么发现……”

此言如寒风掠屋，顷刻间消散了众人内心炽热的期盼。

鄞乾化挽起袖子，迈步走向前，眉头微皱，凝视着井口，“温书吏，倘若此机关犹如喷泉制造波涛，必定存在一条通往街道的路径。顺着这条管道，只需找到与街道相连的部分，便可确立此处的罪名。“

温小筠回忆着说道，“大人，案发时，属下与鄞捕头就在现场。属下清晰地记得，街上水浪和大量流水都源自水车车队。事发之后，属下们在街面，也并未发现任何水孔或破损的痕迹。基于此，属下推测这个机关可能是连接街道两侧泄水槽的。运水的马车在掩护下，连接上了水槽的机关管道，最终组成了一个完整的喷泉造浪机。”

温小筠说着，不禁转过头去，目光落在旁边的大胡子身上。她急切地追问道：“胡捕快，在整理街上水车残骸时，你们有没有发现类似齿轮或其他机械碎片之类的残渣？”

胡捕快挠了挠头，略一思索，随即说道：“这么一提醒，俺还真想起来，是有不少奇怪的机械，有木制的，还有铜铁的金属装置。当时俺还纳闷，这几辆马车的装置也是太好了。”

鄞诺猝然察觉到温小筠紧贴井壁的身躯微微摇晃，急忙游上前扶住她纤弱的背脊。

温小筠只觉身子跟着一晃，回过头去，却发现鄞诺距离自己异常地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