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
第297章“吾之郡王府。“白鹜目光坚定地回答道。
温小筠与鄞诺聆听这番话,不禁面露惊讶之色。
鄞诺率先开口,“白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是我们是官府中人,若是进入郡王府,定会给你招来无穷的祸事。我和小筠虽然不如白兄那般有本事,暂时寻个藏身之所,还是不难的。”
温小筠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白兄,此事绝非儿戏——”
然而,她的话音未落,上方突然传来一声如黄莺啼鸣般的呼哨。
三人不约而同地仰起头,只见一道黑影从邻近屋顶的阴影中飞速降临。
温小筠一眼便识破那人乃是白鹜的贴身影卫。
那人如仙子般轻盈地落在白鹜马前,瞬间单膝跪地,正是秦奇无疑。
“回禀殿下,街道西北方突然出现了一队可疑人马。他们可能与之前袭击温刑房和鄞捕头的是一伙人。这里已经不安全了,请殿下尽快离开。”说着,他从袖子里拿出一个小竹筒,恭敬地递给白鹜。
白鹜微微蹙眉,接过秦奇递来的竹筒,取出纸卷,修长的手缓缓展开。然而,当他的目光落在纸上时,那张本应平静的面庞却不禁露出一抹惊异之色。
温小筠原本欲询问,忽然想起秦奇的举动。
显然,秦奇有意向她和白鹜透露一些不宜让他们知晓的信息,但时间紧迫,无法耽搁,只得将消息书写于纸条上交给白鹜。
这便如同在众人面前发送微信,只需发送不太重要的语音信息便可。而对于私密或较为重要的事情,为了安全起见,只能输入文字进行传送。
然而,她这一次的猜测却没有对。
因为白鹜在阅读完纸条后,直接向秦奇提出了疑问,“巡抚家的公子去了郡王府吗?”
白鹜竟然毫不掩饰地在外人面前讲出了纸条上的内容,这让秦奇很震惊。然而,他深知殿下的意志从不容许外人干涉。他只能继续汇报情况,“正是。仇公子快到郡王府了。要不要属下找个托词把他支走?“
白鹜神态冷峻,“不必,本王这就回府。”
听到这句话,秦奇不自觉地抬眼瞥了一眼身旁的温小筠和鄞诺,欲言又止。
白鹜立刻洞察了秦奇的想法,沉声道:“退下。”
秦奇猛地抬起头,但当与白鹜那双威严的目光相对时,他又恭顺地低下头,站起身往后退了几步,“是,殿下。”
话语未落,秦奇便再次隐匿于阴影之中,消融了自身的踪迹。
温小筠敏锐地捕捉到了秦奇欲言又止背后的真实情感,她看向白鹜,白兄,你家不寻常。要我和鄞诺回避的话,你千万别客气。鄞诺在,即便有杀手,我们也能尽快找到安全之所。“
当秦奇提及鲁地巡抚公子之际,温小筠的脊背不禁涌起一层寒意。
在她化身面具,随白鹜参加鲁王府盛宴之前,她已经在二楼看到了那位目光狡诈、举止猥琐的贵族公子。老鲁王不惜血本招待的重点就是这位仇公子。
在当时的角色扮演中,白鹜与其他舞姬相比没有太大差别,都只是作为娱乐消遣的玩物供人欣赏。
温小筠一想到此处,便不禁心生愤怒,恍若被针刺般痛苦。
可现在的她与鄞诺对于白鹜而言,仅是两个对伤口无动于衷的旁观者。他们不应随意冒犯他心灵的禁忌领域。
尽管鄞诺对此一无所知,但他很认同温小筠那句“不比寻常人家”。
巡抚公子虽然并未身居官职,但其背后的势力却与官府紧密相连。无论这其中是否存在不为人知的奥秘,都非他这个捕头应当涉足的。
正当鄞诺准备向白鹜道别时,白鹜却突然出言打断了他的话头,“筠卿,鄞兄,不必担心。鹜之前对二位是有些隐瞒,但绝无违心之事。此时出现的人和事,鹜也想对二位坦白,唯有这样,鹜与二位心中芥蒂才能彻底消除。”
他挥舞着缰绳,纵马疾驰于街道前方,留下一句淡然的邀请:“请随我来。”
看着白鹜先行离去的背影,鄞诺眉心微皱,“你怎么想?”
温小筠望着白鹜远去的身影,抿了抿唇,“我信你,也想信任白兄。”
鄞诺的眼角微微上翘,似笑非笑地回应:“那就跟上。”
他双腿夹紧马腹,手腕马鞭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骏马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决心,瞬间发出震耳欲聋的嘶鸣,四蹄犹如离弦之箭般跃起。
终于抵达四郡王府,温小筠不禁为之一愣。眼前的建筑显得低矮陈旧,围墙的高度和长度虽远超平民乃至富商巨贾之家,却宛如多年未曾修葺的荒芜之境。灰暗的墙砖破败不堪,角角落落皆有损毁,风化的墙隙中杂草丛生,苔藓密布。
这处居所,与其说是处人家,更像是一处废弃已久的荒宅。
白鹜并未从正门进入,而是绕道穿过后面的一个小门,带着温鄞二人下马后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景色与墙外的相似,仅有两棵散发着粉色小花瓣的古树,除此之外,并没有其他景观摆设。
相较于之前那座拥有假山、流水的杜氏钱庄,此处无疑逊色许多。
刚刚踏进院子,便有一名身着灰衣的年轻男仆恭敬地为三人牵马。白鹜保持沉默,径直走在前方。温小筠与鄞诺也不敢多言,只得默默跟随在后。
在白鹜引领下,穿越了两个如出一辙的庭院,终于呈现出截然不同的景致。
相较之前那些毫无差异的院落,此间生机勃勃,别有洞天。
庭院前方,错落有致地摆放着众多盛开的菊花,其黄色、白色,以及一些罕见的红色品种,无不争奇斗艳。
细密的花瓣在微风中轻舞飞扬,令人情不自禁地陶醉其中,心情顿时舒畅愉悦。
最下面一排则是些精心修剪过的盆景,有叶如细针的文松;茂盛却不繁乱的菖蒲,还有一些再不知道什么品名的矮竹。这些植物错落有致地摆放在红木花架上,色彩次第有序,舒缓整齐。仿佛感知到温小筠探寻的目光,白鹜停住脚步,侧身回眸,望着那些花草唇角微弯。
午后阳光失去了锋利的尖角,柔和地洒在他白皙的脸庞上,使他的笑容更加温柔满溢,“鹜对花草其实所知甚少,以前生病卧床时,这些花草便是白鹜的忠实伴侣。也没有什么讲究和章程,让筠卿与鄞兄见笑了。”
温小筠的目光定格在碧绿如玉的菖蒲上,随着轻柔的微风悠然荡漾。她感慨道:“草木本有心,何求美人折?章程所讲究的,从来都是呈现于他人眼前的姿态,而花草树木所渴求的,不过是一份宁静与安详。”
“她轻轻地转过身,目光如繁星般闪烁,微笑在她那如花儿一般的脸上绽放开来,“只凭着本心去相处,才是自然真正的规律和讲究。”
鄞诺的眉梢不禁微微颤动,一股莫名的情绪涌上心头。或许白鹜说的不错,他向来是个心直口快、不善交际的粗犷之人,对于眼前这两位神采飞扬、眉来眼去的美少年,实在是难以欣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