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1章
第291章她这话似乎是对白鹜说道的,却又像是对鄞诺说的。
现在的她,也这样期望着,希望那些躲在暗处的凶徒们,一旦对上鄞诺,便也会如夜晚的黑暗对上曙光一样的迅速溃败。
温小筠竟不觉叹了口气。
这对鄞诺来说,又是一个无眠的夜。
尽管他身上多处受伤,犹如筛子般千疮百孔,可每当危机降临,他总是义无反顾地挺身而出,冲锋在前。比起他虚弱的身子,他的嘴就硬得跟铁一样,什么都不说,让人又气又无奈。
白鹜并未察觉温小筠内心的波澜。
他猛地回过神来,不经意间与温小筠认真的面容相遇。
破晓时分的曙光更为她那一双瞳仁增添了深浅不一的色泽,如同琥珀般晶莹剔透。
在那一瞬间,白鹜的内心突然变得宁静安详。
他只觉得,此刻的温小筠已不再是那个聪慧却冷漠疏离的温竹筠。
此刻的温小筠,犹如一块清澈无暇的琥珀,既无玉石之冰凉,也无水晶之生硬。她体内流淌着一种类似阳光般温暖的力量,总能驱散周围的阴影与黑暗。
似乎察觉到白鹜的目光,温小筠立刻将脑海中的烦扰一扫而空。她伸出手,掌心摊开在白鹜面前,抬眼望着他笑容满面,“白兄,今日天气晴朗,正宜从头开始。”
白鹜一时未能明白温小筠的话,眼底闪过一抹淡淡的困惑。
温小筠嘴角笑容益发温柔,却又无比认真地道,“过往或许欺瞒,曾经怀疑,皆不计较,来日坦诚,才是真章。”
白鹜的目光忽然一颤,心底某个角落瞬间裂开一道细微的缝隙。
他愣了会儿,然后才抬起手,轻轻地覆在温小筠的手上。他的唇角也不禁泛起一丝颤抖,终于低沉而生硬地回应道:“所谓过往,皆不计较,来日坦诚,才是真章。我,竺逸澜愿在此起誓,再不负筠卿。”
温小筠心中的不安和怀疑在这一瞬间烟消云散,她感到一股莫名的安慰。
她与白鹜应该真正的获得了彼此的信任,剩下的就是一点点修改白鹜原本灭绝天下的腹黑大佬设定。她对此充满信心,当她化身为面具时,她在白鹜身上看到了那份纯良。
她决不会袖手旁观,看着他被世界遗弃,自我放逐,沦为黑暗的一部分。
两人的手指逐渐贴近,就在白鹜即将触及温小筠绑着两圈绷带的手心之际,一只大手突然横空出世,紧紧攥住了白鹜修长的指尖。
白鹜微微皱眉,目光如冰刀般凌厉地扫向来人。一个满是汗水的英俊面孔出现在他的视线中,正是为了追逐贼人而奋斗了大半晚上的鄞诺。
他不知从何处飞来,轻盈地落在白鹜与温小筠面前。
“你们两位真不厚道!”鄞诺喘息着,侧过脸冷冷地瞥了一眼温小筠,语气不悦地说道:“我在外面竭尽全力捉拿贼人。好不容易为你们争取到一点休息换班的时光,你们却毫不珍惜,整夜不睡地在院子里闲逛,观星星赏云彩。”
温小筠故作讶异地瞪大了眼睛,语气中透着一丝戏谑地问道:“哎?难道你一直悄悄地监视我们,没有去抓贼吗?”
这句话差点让鄞诺气得火冒三丈,他紧咬着牙关,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温小筠轻轻收回手,眼中闪过些许嘲讽的神色,“不然你怎会知道我们没睡觉?”
白鹜闻言微微一笑,巧妙地挣脱了鄞诺紧紧抓住他的双手。
鄞诺更加愤怒了,他猛地伸手撩起温小筠耳畔碎发,咬牙切齿地笑道,“你们两个头发上都沾满了露水,我是瞎子才看不出来。”温小筠原本满心怒火,欲狠狠地挣开鄞诺紧紧抓住她的双手。然而,在她抬眼的瞬间,不经意间瞥见了鄞诺头发上那一抹异样绿色。她不禁惊讶地问道:“哎?你的头发怎么变成了绿毛了?”
“什么绿毛?那是追光散!”鄞诺松开了温小筠的头发,却在她的肩膀上发现了一片东西。
他捻起这片东西,发现是一点草屑。他往温小筠背后的衣服上看去,找到了更多的草屑。
鄞诺睁大眼睛,心脏仿佛要停止跳动。更可怕的事情还在后面,他在白鹜身上也找到了同样的草屑。他发现那片绿毛是自己生长出来的。
他的心滴血,不敢想昨晚自己累死累活完成所有任务,而白鹜和温小筠半夜在草地里打滚的原因。
思量间,猫耳朵与大胡子也骑马赶了过来。
“头儿,您要不要休息下?”猫耳朵一翻身下马,疾步冲进院子,瞪着鄞诺那双厚重的黑眼圈,急切地呼喊道。
“休息个屁!”鄞诺从刚才的打击中缓过神来,直接瞪了猫耳朵眼,“衙门现在肯定忙得要命,都跟我回去!”
他怒气冲冲地拔出佩刀,转身径直朝着院子对面停放着马车的方向走去。
一路走着,他还在愤怒地用手拂拍着头上的绿色粉末,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温小筠见状,连忙加快脚步跟上前,关切地问道:“衙门里发生了什么事?贼们都抓住了吗?”
鄞诺走到车前,抬起马车车辕,转脸朝着大胡子、猫耳朵使了个眼色,示意他们把马牵过来,头也不回地道:“棋如意可能死了。”
温小筠怔怔地站在原地,难以置信地喃喃道:“怎、怎么可能?”
白鹜也不禁皱起了秀美的眉头。
“先上马车,路上再说,”鄞诺将马套进马车前,“大胡子,在前面赶车。”
“大胡子“与“猫耳朵“二人一边协助鄞诺,一边回应道。
白鹜与温小筠不自觉地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跃上马车。
几个人坐进马车后,温小筠下意识地挨着鄞诺坐下,疑惑地问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坐在最中间的鄞诺抬手掩唇,轻咳了声。他此刻心中五味杂陈,实在不想再面对那两个人。尽管如此,面临人命关天的案件,私人情感决不能掺杂其中。
为了迅速破案,鄞诺不得不暂时抛却刚刚的草地疑案。他无奈地调整干涩的嗓音,呼了口气,将之前的经历和盘托出:“我们一路追踪,终于将伪装成狱吏的人逼入了死胡同。贼人无处可逃。但当我们设下陷阱准备活捉他时,他突然狂笑不止,坚决不肯让我们得到任何证据。他挥舞双手,身上燃起了大火。我们追得太匆忙,手头没有能救火的东西。
而且那人身上的火还很邪性,纵使我将他砍倒,把身上火浣衣脱了盖在那人身上,逼踩着他叫他在地上打滚,他身上火焰也不曾熄灭半分。
直到周围的人拿来水桶,一桶桶地泼水,火才最终熄灭。但贼人和藏在木盒子里的棋如意已经被烧成黑炭,无法辨认身份。“
温小筠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自焚?那棋如意的真实身份岂不是无法确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