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第274章小太监竟不觉打了个寒颤，再也无法说出半句圆滑之言。只得俯首顺从，在前方恭敬地引路。

随着小太监踏入回廊深处的一扇暗门，厚重的猩红色地毯上再次映入两双精致深色长靴。

与白鹜相似的是，这两双长靴的主人脸上都佩戴着面具，但不同的是，他们的面具皆由优质软皮制成，仅遮住眼眶周围，鼻以下毫无遮挡。

这一次，领路的内侍早有准备，提前拉着白鹜的衣袖，将他带进拐角又一扇暗门中。

暗门外，那两人对于白鹜的存在毫无察觉，说说笑笑的从门外经过。

其中一位披着湖蓝色蜀锦长衫，腰间束着一条色彩艳丽的极品翡翠扣腰带。他身材适中，略显丰腴，目光好奇而贪婪地扫视着两侧小房间里浓郁的春意。尽管戴着眼罩，但眼角周围隐约显现出的青黑眼圈却无法掩盖他的疲惫之态。

另一个人显得更为瘦削，半散乱的长发已有大半泛白。仅从背影望去，便足以让人想象他年逾六七十。然而，正面一瞥之下，除了眼角与嘴角深深勾勒出的岁月痕迹之外，皱纹并不算太多。显然，他对保养颇有心得。

相较于年轻人端庄严谨的着装，他却随意得多。宽大的袍袖，松弛的衣襟，再加上披散的头发，宛如刚从梦中醒来便穿着睡衣出来接待客人的模样。

他脚步轻盈，与年轻男子并肩而行。略显削瘦的嘴角总是挂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微笑，深邃凹陷的眼眸不时打量着年轻人的反应，偶尔闪过一丝阴森的光芒。如同一条藏匿在草丛之中、吐着信子的毒蛇，悄然观察着前方猎物的一言一行。

那位年轻公子丝毫没有察觉到老者眼中闪过的不怀好意的微笑。他的目光被两旁一个个房间里魅惑香艳的场景所吸引，完全沉浸在这在外人眼中神秘异常的“豹房”之中。

尽管年纪尚轻，但他的享乐经历已经相当丰富。他自信地认为，无论多么高等的青楼欢场，他都曾体验过；无论多么罕见奢靡的花样花招，他都玩弄过。然而，今日踏进这豹房的一刹那，他还是惊讶地睁大了眼睛。

豹房的地面和楼宇装饰皆奢华无比，紫檀雕花窗棂隔扇、珍珠宝石绣编的帷幔、名贵瓷器、珊瑚珠宝等无一不令人目不暇接。然而，这些奢华的陈设并未让他这位鲁地巡抚第一公子动心。在粉红色幔帐幽幽曳动之间，妙龄少女们穿着半透薄纱衣裙穿梭往来，她们的美丽直教人眼馋口水流淌，心旌摇荡。

也不知楼宇中焚的是什么香，浓郁扑鼻，甜腻诱人，只闻得人那叫一个神思飘荡，想入非非。

似是很满意年轻人越发痴醉的神情，面具老者呵呵一笑，“仇公子，本王这豹房可不是什么人都能进的地方。原不过是给家里边兄弟聚会的乐子，招待外姓人，你仇公子可还是头一位。”

忽然听到老者开口，仇姓公子立时收回视线，恭敬地欠了欠身：“承蒙王爷厚爱，才能叫小生一饱眼福，大开眼界。”这位散发老者正是居住在兖州府的鲁地老禄王，竺逸派。

他单手一摆，指着最后一间房间里横躺在贵妃榻上的玉体自给自足的动作，扬声大笑，“仇公子这话说得不错，本王这豹房就是会叫人大开眼界。这里不仅有世间一等一的富贵，更有凡俗所没有的极乐享受。”

仇公子正惊愕着，不知道前方还会有何新奇之景。然而，老禄王已经带着他走到了回廊的尽头。

仇公子差点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与之前的幽暗憋闷地下回廊相比，眼前的景象竟然豁然开朗。

他们脚下的道路依旧是回廊里那样宽敞，不同的是，一面贴墙，一面悬空。悬空的一面竖着一排雕工精美的红木栏杆。

侧头望去，仇公子才终于明白，这里是一个类似于大戏楼的地方。他们脚下的路再往前延伸，形成了盘旋而上的楼梯。楼梯直通二楼环状的观景台。

正中央的天井下布置着一个原形偌大的舞台。

舞台的中央铺满了一层璀璨的红毯，而舞台下方则是一片覆盖着细腻砂石的土地。视线再往后方延伸，一排排精致的金属栅栏犹如一道道坚固的屏障，将整个天井围裹成一个庞大的囚笼。

二楼粉红色的帷幕随风摇曳，烛光闪烁，本应是一处优美暧昧的景致。然而，下面的广场上却依然燃烧着粗犷的火把，火焰熊熊，隐约映照出砂土地上片片暗红色的痕迹。

仇公子的眼神瞬间紧缩，尽管距离稍远，他依旧一眼便认出了那土地上干涸成结的血迹。他的脸上不禁露出了一丝残忍的微笑，他是那种见到鲜血便会异常兴奋的人。

这个豹房无疑是完美地契合了他的品味。

“仇公子，”老王爷摆手一指前方，“这边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