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第260章说完鄞诺猛地一撑地面,矫健地站起身来,背对着温小筠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扣。然而,他解扣子的手却在微微地颤抖着,显得有些无助。鄞诺心中不禁咬紧牙关,痛恨自己为何会在此时变得如此失态,如此愚蠢。
在鄞诺的提醒下,温小筠终于忆起了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落水经历。她下意识地低头打量着自己身上的衣服,只见湿漉漉的衣料紧贴在皮肤上,令人感到不适。然而,这一状况也让她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她的灰色外套竟然分裂成了两套,并未将她的真身泄露分毫,看来时空管理员温竹筠同志,也没有如他所说的那样冷酷无情。
一看到衣服完好无损,温小筠心中的怒火也就渐渐消了。
在鄞诺面前,她仍是一位24k纯金的真汉子。因此,他担心自己在昏迷中受凉,于是主动帮忙换上衣物,这也可以理解。
“嗯,”温小筠咬了咬下唇,抬眸与鄞诺对视,“我或许——”
然而,她的话尚未说完,双眼瞬间瞪大,几乎要从眼眶中蹦出。
鄞诺那厮竟然已经将湿淋淋的衣服彻底褪去,展现出完美无瑕的肌肉线条和小麦色肌肤,让人不禁为之惊叹。
他却毫不知情地弯腰捡起一套崭新的衣服。
温小筠的脸庞瞬间涨得通红,急忙转过头去,心中涌起一阵慌乱。
温小筠正欲训斥鄞诺为何如此不拘小节,却忽然想起自己那比24k纯金还纯的纯爷们形象。此刻,她和鄞诺的性别都是男,若是她因看见兄弟换衣而惊惧害羞地大叫,岂非愚蠢至极?
幸好,温小筠心理素质卓越,短暂的失神过后,她立刻恢复如常。她抬手擦拭着额头上的水滴,一边尽量平静淡然地继续说道:“刚才我头昏脑胀,突然看到有人要解我的衣扣,便警觉起来。你也别小气了,人在险境,自然会处处提防。”
罕见地,温小筠居然向鄞诺示弱,这让鄞诺的心情瞬间从冰天雪地的腊月底升温到了春暖花开的四月初。他熟练地扣好一颗颗纽扣,动作越发娴熟轻盈。他侧目看向她,轻笑道:“罢了,你家表哥我素来宽容大量,怎会与你一般见识?”
说话间,温小筠这才注意到自己身处何地。
四围都是简陋的木质围墙,角落里还堆着一些木柴杂物,根本没有什么家具。
鄞诺转身背对温小筠,又捡起一个包裹抛给她,语气中透露着严峻,“我们已经被人盯上了,看样子,非取我们性命不可。为保安全,需要再度换装。”
温小筠正欲伸手接过包裹,却突然感受到绑着绷带的手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鄞诺听到她发出的嘶哑声,立刻转身焦急地问道:“怎么了?”
温小筠痛苦地举起她那两只几近报废的手,泪水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手疼啊!”
鄞诺顾不得再去系前胸的扣子,迅速蹲到温小筠面前,毫不犹豫地将她双手的绷带一一解下。“已经重新包扎过了,还很痛吗?是不是河水太脏,伤口又恶化了?”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个年轻男子的声音:“鄞头?”
温小筠和鄞诺齐齐向门外望去,只见一名头发湿漉漉的年轻人已经拉开了柴房门扇。
温小筠眨了眨眼,那名小伙子的肤色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脸颊略带婴儿肥,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小白牙,两只明亮的眼睛散发着蓬勃的阳光气息。“游浪儿,”鄞诺瞧见那年轻人,眼中闪过一丝宽慰的神色,然而紧接着又皱起了眉头,“纵然你再不怕死,也不该如此冒险。你可知道,追踪我们的究竟是何方神圣?居然敢披着我的外衣涉险!万一被他们追上,你定会成为这条河里死得最惨的水鬼。”
游浪儿轻推门扉,手捧一盆清水,笑嘻嘻地走入屋内,“嘿嘿,能把俺们鄞头儿追击成狼狈的落水狗的人,游浪儿自然知道他们的厉害。”
鄞诺狠狠剜了游浪儿一眼。
“是是是,游浪儿可不敢了。”游浪儿赶紧赔不是,“不过正因为他们如此厉害,游浪儿才更要拼尽全力将他们引开。他们那么厉害,单凭一个木桩肯定无法瞒过。何况,游浪儿虽然在岸上功夫平平,但在水中条小龙,无人能及。鄞头儿您都不知道,游浪儿一路下游,甩掉衣物后,再从河底悄然浮出,那些贼人竟然一丝破绽也看不出来。”
游浪儿越说越得意,将清水盆放在鄞诺手边,又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双手承托着举在鄞诺面前,“鄞头,您要的绷带和药膏。”
鄞诺接过东西,叹了口气放进袖子里,“你这小子什么都好,就是太激进冒险,万一不慎,小心让人给整成红烧鱼。”
“游浪儿”撒娇般地笑道:“好了,鄞头儿,别生气了。下次俺一定不敢了。”
他眨巴着眼睛,又转而打量起温小筠来,随口问道:“对了,鄞头,那帮贼人到底是谁啊?听阿二说,他们竟然敢假扮官府官差,真是太嚣张了。”
温小筠静静地聆听着两人的交谈,这才恍然大悟,原来眼前的少年竟是不惜生命救下自己的人。
鄞诺先是撕下一块崭新的绷带,浸了水,小心翼翼地为温小筠细心地处理伤口。
他低着头,语气沉稳地说道:“说来话长,暂且不谈其他的。你和兄弟们务必尽快远离那片水域。贼人对我们都可以狠下杀手,更何况你们?我和表弟还有些紧急事务要处理,很快就走。”
游浪儿惊讶地挑了挑眉毛,“这么标志漂亮的姑娘怎么会是您的表弟?我还以为是您的心上人呢。白瞎兄弟们等了那么久,一直都没等到您娶个嫂子啥的。阿二刚才还一直说终于有的红包拿了。”
鄞诺甩手就是一个爆栗子,“德行!我表弟也是衙门的官差胥吏,响当当一个男子汉,你们这一个个的眼睛都让水给泡肿了?什么都看不清!”
温小筠尴尬地扬起嘴角,正欲与游浪儿打个招呼,却见游浪儿捂着头哀求道:“鄞头儿饶命!”说罢,他便急匆匆地朝房间外跑去。
屋子里再次只留下鄞诺与温小筠两人面面相觑。
一时间,尴尬的气氛弥漫开来。
然而,似乎只有温小筠一人感受到了那股令人难以言喻的尴尬。
鄞诺专心致志地为她上药包扎,不过片刻功夫,已经将温小筠整理妥当。
他瞥了一眼温小筠举起的双手和身上的衣服,为难地抿了抿唇。最后说:“你这手也换不了衣服,还得靠我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