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八承诺

亚文的神情愈发轻松自在，眯着眼睛望着头顶的一轮圆月，喃喃说道：

“我虽然不是骑士，也不明白什么骑士的荣耀，但我也有一些身不由己的难处。对我来说，我最想要的只有一个，就是自由，当然不是完全的自由，那好像也不怎么好。只要能自由选择就好了，想睡就睡想吃就吃，不用为了不想守护的人送命，不用为了不想接的任务远离家人，这好像就不错了，就算因此送命好像也没什么可怨的。丹·克劳德，如果你有权力自由选择，你想做什么吗？”

丹垂下眼睑，略显沧桑的脸颊闪过了一丝犹豫：

“那可能是，开个铁匠铺吧。”

亚文“噢”了一声，问道：

“你很喜欢兵器？”

丹从腰间掏出了酒袋子，浅浅地啜了一口，辛辣粗糙的酒液灌入了干燥的喉管，让丹仿佛回想起了多年之前的情绪：

“我父亲是个铁匠，从小我就是在铁铺子里滚大的。如果没有成为骑士，我大概会成为个铁匠吧？其实我也不喜欢打铁，但这是父亲的夙愿...”

丹很快收回了思绪，因为这些都没有意义。

亚文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丹，帮我个忙，把兄弟们喊醒。问问他们同样的问题。最好记在羊皮纸上。”

丹没有多问，虽然不知道亚文想做什么，但这大概算是新领导了解他们的方式，这代表亚文愿意去接触他们，丹还是挺欣慰的。

没一会儿，不远处就响起了一阵说话的声音，丹独特的嗓音在这寂静的野外显得特别有穿透力。

亚文躺在巨石上，看着漫天璀璨的星空，突然有了一丝奇妙的想法。

自己好像看过另一片星空，只不过那个星空远没有这个璀璨。

......

第二天一早，用过了前一天的野猪肉熬成的肉汤早餐。

十一个骑士精准地站成了一列，丹·克劳德从每个骑士手中收回了一张大小相同、折叠起来的纸张。

最后交给了亚文。

亚文一张一张翻开来阅读。

短短的一行，加上署名。

酒馆、烤肉摊子、诗人...

最引起亚文注意的是洛克斯的羊皮纸。

他想娶一个寡妇为妻。

亚文合上了每一张羊皮纸，最后放进了口袋中。

他看着面前十二张沧桑的面孔，缓缓说道：

“我不知道贡萨迦和红莲骑士团是什么安排，但在我的认知里，各位从昨天开始已经是我的部下。”

部下这个词很显然引起了不少人的反感，从一些细微的表情和肢体动作就能看得出来。

亚文继续说道：

“既然各位已经是我的部下，那我就有权对各位进行安排。这桩事了，我承诺各位将有一次自由选择的权力，这每一张羊皮纸我都收着。等任务完成，我承诺各位将有机会兑现这张羊皮纸上的内容。”

但这番话却没有引起任何波澜，相反的，大多数人脸上都浮现起了嘲讽的神情。

在他们的心中，且不说亚文这番话是否由衷，就算他真的是这么想的，他亚文有这资格和权力吗？

几乎所有人将亚文这番话当成了笑话。

但这番话却在每个人心里埋下了一颗小小的种子。

一行人重新启航。

亚文的马跑在第一个，丹·克劳德的马落后半个身位紧随其后。

“你不该给出这么轻浮的承诺。”

丹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所有人都知道，这不可能。”

亚文没有回头，平静地回答道：

“为什么不可能？”

丹皱起了眉头，说道：

“这还需要解释吗？最简单的一项，骑士的任免权只掌握在少数的几个贵族手中，甚至连贡萨迦家族也不可能决定辖区以外骑士的任免。”

亚文没有回答。

丹将之认定为无法反驳。

在沉默的奔跑中，一行人终于到达了蒙大拿。

似乎只是几里的距离，人烟眨眼就旺盛了起来。

蒙大拿是典型的易守难攻的地形，由于其发达的商业，在城镇外围还建成了一系列军事设施。

亚文向城防驻军递交了贡萨迦的公文，一行人就在城外等候。

没过一会儿，一个大胡子男人就急匆匆地赶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