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灵枷锁
“苏以沫,你家的水管是不是破了?动不动就喷点出来。”看着泪如雨下的苏以沫,曾凡嘴角浮起一丝冷笑:“要是哭能解决问题,这个世界就没任何烦恼了。”“我只是难过,没想到父母如此冷血,更没想到,我的亲人如此狠心。而你,只是一个不相干的外人,却在全力帮助我和晓彤。”苏以沫发出了沉重的叹息。
“留着这些废话,对你的好妹妹说吧。她能否站起来,恐怕只能靠你了,苏家其他的人,都指望不上。”曾凡加快了步子。
“以晓彤的性格,沉重的内疚加上被父母抛弃的致命打击,怕是难以走出来了。”苏以沫用力握着粉拳,满眼的忧伤。
“案子的事,我会解决。你的任务,就是解开她的心结。案子结束了,就把她转到博爱去,你们住在一起,彼此有个照应,也方便开导她。”曾凡坦率的说。
“你是说,你可以化解郑家布下的死亡陷阱?”苏以沫不哭了,一把勾着曾凡的脖子,激动得不停的发抖。
“这是我的事,没必要给你解释。这件事,也不要让苏晓彤知道。”曾凡出了电梯,跑步向一号手术室冲去。
笔直的过道里一片宁静,只有曾凡奔跑的脚步声,沉重而密集的声音,盖住了苏以沫粗重而急促的呼吸声。
苏以沫举起小手,温柔的擦去曾凡脸上的汗水。她此刻才明白,自己是多么的愚蠢,明天和兰雨熙见面,也该做个了断了,和过去划个句号,以后好好的陪伴这个伤痕累累的男人。
“你们终于来了,赶紧签字。”江亦雪急忙迎了过来,接过苏以沫,扶她坐在过道的长椅上,将手术协议递给她。
“谢谢!”苏以沫来不及看手术内容,赶紧签了,把协议还给江亦雪:“晓彤的事,麻烦你了。”
“你在这儿等着,我进去看看。”曾凡看了看手术协议内容,向手术室门口走去,到了门口,被护士挡住了。
一个金发妹纸看了苏以沫的签字,冷冷瞪着曾凡一眼,扭着小蛮腰进了手术室:“不相干的人,在外面等着。”
“我只想提醒一句,要是苏晓彤出了什么意外,你们必须承担全部责任。”曾凡一拳砸在墙上。
“只说医生的实力,这儿不比博爱和阳光差。”看着曾凡眼角的疲倦之色,江亦雪一阵心疼。
她还是不太明白曾凡的想法,之前帮助苏晓彤,是想利用这个案子在苏家站稳脚,方便追查冰点。可现在,苏晓彤和苏家没关系了,救了她也没什么帮助。
“你盯着点,有什么事就叫我。”曾凡感觉有点困,盘膝坐在长椅上,闭上眼睛开始吐纳,补充消耗的体力。
今天一直奔波不停,确实有点困了,身体还好,主要是心累。苏长青两口子的冷血,苏长河诸人的无情,苏晓彤的无知,苏以沫的幼稚,都让他感到厌倦。
以前在外面执行任务,即便是三天三夜不合眼,也没这样累。因为心情好,劲头足,就像吃了兴奋剂似的,从不知道什么是累。
苏家的破事,居然让他感到疲倦。他虽然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可始终是农村孩子,平时也不管公司的事,真没想到,利益如此可怕,豪门生活如此的肮脏,人心如此的丑陋。
“为了苏家,他一直在奔走。可我的亲人,我的父母,在最关键的时候,却做出了如此残忍而冷血的决定,还不如一个外人。”看着曾凡脸上的疲倦之色,苏以沫又哭了。
就在苏以沫感慨万千,内疚自责之时,手术室的显示灯突然熄了。吱呀一声,手术室的铁门敞开了。
苏以沫没叫曾凡,赶紧跑了过去,看着高大的男医生,紧张的问:“医生,晓彤的情况怎样?”
“很抱歉,我们尽力了,你可以进去,见她最后一面。”男医生取了口罩,露出一张成熟的国字脸,歉意的看着苏以沫。
“不……晓彤,你千万不能死啊。”苏以沫发出歇斯底里的尖叫,一把推开了国字脸,疯了似的冲进了手术室。
听到苏以沫的尖叫,曾凡一下就醒了,蹭的站了起来,三步并两步的走了过去,一把抓住国字脸的胳膊:“到底什么情况?”
“脑内出血,能用的办法,我们都用了,无法止住。”国字脸胳膊火辣辣的疼痛,却没挣扎,大致说了苏晓彤的情况。
“你们武警医院,实际也是三甲,连这种手术都无法完成,真令人失望。”曾凡冷笑松开,粗鲁的扒了国字脸的手术衣,一边穿,一边向手术室冲去。
国字脸大怒,一把抓住曾凡的胳膊:“我们确实救不了苏晓彤,你可以侮辱我,却不能诋毁我们的医院,必须公开道歉。”
“滚一边去!要是因为你的无知而耽搁了时间,我让你们刑警医院关门。”曾凡眼底闪过一丝利剑般的寒芒,冷冷瞪了一眼。
“好可怕的眼神,他是谁?”对上那缕寒光,国字脸情不自禁的打个寒颤,担心自己被洞穿肺腑,赶紧避开,满脸大汗的连退了两步,避开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不要自讨没趣了,别说是你,连你们院长,也没资格叫板。”江亦雪冷冷瞪了国字脸一眼,扒了护士的手术衣,麻溜的穿上,急忙冲了进去。
手术台旁边,苏以沫紧紧抓着苏晓彤苍白的小手,哭得跟泪人儿似的:“晓彤,对不起!是姐来晚了。”
“你能来,我已经很满足了。苏长青和安静娴的冷血,让我彻底看清了这个残酷的世界。”苏晓彤吃力的举起另一只手,颤抖抚着苏以沫苍白的小脸:“你出院后,别回苏家了……”
“晓彤,别说了,我明白你的意思。不只是他们,还有三叔他们,一个比一个冷血无情,为了可笑的家族利益,残忍的抛弃了你。”苏以沫心里涌起了熊熊的怒火。
“二姐,别为我伤心了,我是罪有应得。我害死了郑心茹,这条命,就当还给她。”苏晓彤向门口看了眼:“傻子是好人,比苏家那些冷血动物,好千倍,以后和他好好的过……”
“老子的生活,还轮不到你来安排。”曾凡系好手术服,龙行虎步的冲了过来,一把扣住苏晓彤的腕脉:“你真要报复冷血的苏长青,还有比畜生更狠的苏长河,就留住你的小命。”
“傻子,谢谢你为我做的,可惜,还是改变不了什么。我活着,就是多余的,死了反而干净。”苏晓彤虚弱的看着曾凡:“只求你一件事,带二姐离开苏家,好好保护她,别伤害她。”
“闭嘴!你想死,得经过老子的同意。”曾凡松手,暗自松了口气,一把拽开苏以沫:“除了哭,你还能干什么?人还没死呢,就知道哭,废物!”
“你的意思是,晓彤还有救?”苏以沫第一次被人骂成废物,不但没生气,反而激动了,一把抓住曾凡的胳膊。
“不想她死,就滚一边去,安静点,别打扰我。”曾凡冷笑打开小手,对江亦雪使个眼色:“亦雪,我施针的时候,你把案子的经过告诉这个可怜又可悲的废物,让她知道真相。”
“先生放心,我知道怎么做。”江亦雪也是一个心思灵巧的女孩,一听就明白,曾凡要解开苏晓彤的第一层心灵枷锁,激起她的求生意志,配合他的针灸。
确定曾凡的意图之后,江亦雪毫不客气的将医生和护士轰了出去,只留下那个金发护士:“你留下,负责处理伤口。”
“江亦雪,你是疯了,或是脑子进水了,张主任是我们医院最好的外科专家,他都没办法,这个来历不明的小子凭什么在这儿逞能?”金发妹纸愤怒的瞪着江亦雪。
“你再多说一句废话,这辈子永远也别想说话了。”曾凡冷冷瞪了一眼,不屑的说:“你们这儿的三流医生救不了人,就否定一切,这就是你们的医院宣传的医德吗?真是可笑。”
“你最好闭嘴!否则,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江亦雪拍了拍护士妹纸的香肩,扭着小蛮腰走了过去,握着苏晓彤的小手,直接放郑心茹摔伤自己的视频,还小声的补充细节。
看完视频,苏晓彤眼中有了生气,眼睛越来越亮,吃力的抓着曾凡的手:“傻子,我不想死了,我要活着,我要让苏长青和苏家那些冷血的动物付出代价。”
“这就对了,你还年轻,还有美好的未来。郑心茹这个案子,我和亦雪差不多准备好了,可以还你的清白,你不必自责,更不用内疚,郑心茹的死,和你没关系,是她自找的。”
曾凡安抚住苏晓彤的情绪,施展“五行针法”控制住脑内出血,然后用“一三针法”激活生命之源,激发生命潜能,恢复身体机能:“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好好的睡一觉。”
“这乡下小子的医术,恐怕比院长还厉害,他到底是谁?”金发妹纸彻底的懵逼了,连清理伤口的血迹都忘了,呆若木鸡的看着曾凡。
“他的医术,比我想象的还厉害。”看着苏晓彤脸上浮起的红润之色,泪水模糊了苏以沫的视线,想看清曾凡那张疲倦的脸庞,却发现怎么都看不清了,即便仰望也无法看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