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二章 这次发热没有随之而来的头痛和性/渴望,只是单纯地烧了起来,腺体胀鼓鼓的,像是身体在抗议。
时逸一直在半梦半醒间沉沦,他感到口渴,却睁不开眼睛。记忆回到了很远很远之前,有个板着脸的小小少年,亲手为他切下一块鲜奶蛋糕。
后来他们又在学校相遇,原来少年也不总是严肃的,alpha有点胖嘟嘟的婴儿肥,在什么都不懂的年纪,第一次露出了害羞的神色:“我们以后可以结婚吗?”
他听到自己毫不迟疑地说可以,简简单单替未来几十年的人生做了决定,时逸感觉自己鼻头发酸,他好像忘记了什么很重要的人,也忘记了一个很重要的约定。
alpha静静坐在床边,看到眼泪从时逸的眼角流下。omega一个人在家笨到来窗帘都不知道关,后半夜月亮西垂,明亮的月光如水般洒进室内,在omega脸上镀了一层卓绝的冷色,连那串泪都显得晶莹起来。
陆云野用手背试了下他的额头,温度降低了一点,果然还是不能让人放心。
他不可能让状态很差的时逸一个人呆在家里,只好每天晚上等人睡着后偷偷进来陪他。他本来今天打算去云野大厦,找陆景彦问个清楚,却被告知对方并不在公司,正准备离开的时候遇到了孟文。
他几乎已经不记得对方,那个omega吃惊地看向他:“陆总,您怎么在这里?”
陆云野抬眸:“怎么?”
“时总不是发倩期了吗?你为什么不在家陪他?”
“不可能,”陆云野脱口否认道,时逸的腺体并没有发育成熟,根本不会自然进入发倩期。
“昨天演讲的时候,他确实出现了发倩期的症状,”孟文的表情有些躲闪,“我拿了抑制剂给他。”
“什么?”陆云野浑身一震,且不说时逸的身体并不一定可以用抑制剂,在没有外界的干预下,他肯定不会发倩。
对方在说完这些后就跑掉了,公司人来人往,他也没有心情继续追问下去,当务之急是要回到时逸身边。
开车往回赶的时候,陆云野慢慢冷静了下来,时逸进入发倩期,他自己知道吗?既然知道了,为什么不来找他?
只有一种可能,就是时逸知道自己进入了发倩期,但出于某种顾虑,没有跟自己开口。
陆云野放慢了速度,时逸现在的状态很脆弱,omega的发倩期本来就喜怒无常,既然他不想见到自己,那他就不能贸然出现。
只是没想到,晚上再回到别墅的时候,小家伙已经发起了烧。他看完了竞标会的录屏,时总在演讲台上有多意气风发,现在就有多可怜,甚至难过了也不说,只肯在睡梦中偷偷流泪。
更让他诧异的是,空气中逐渐溢满了omega信息素的味道,和记忆中如出一辙,像甜甜的蜜桃,盛放的玫瑰,怒绽的晚香玉,杂糅着花香和果香,让人迷醉。
陆云野在巨大的震惊下愣在原地,就像寻到一件失而复得的宝物,甚至根本不相信自己已经离他这么近。
是巧合,还是……
“小松果……”时逸在睡梦中哼出一声,“可不可以不要走。”
“我不吃小蛋糕了,你可不可以不要走。”
陆云野几乎连呼吸都要停住,那些已经被尘封在脑海深处的记忆,鲜明活现地涌了出来。那是他人生中的第九个生日,一个同样懵懂的omega,像踩水的雏鸟,独自踉跄着跑过很长很长的水面,撞到了他的怀里。
原来,他不可抑制地被时逸吸引,是因为他本来就是他的小蜜桃。
他不知道他的小蜜桃经历了什么,孤独坎坷地长大,甚至变成了一副和幼时全然不同的性格,但只要是那个人,自己就会被他牢牢吸引。
时逸在同样渺小的时候,就曾经努力抬起光秃秃的小翅膀,想替不开心的自己遮风挡雨,连自己最喜欢的挂坠都送出来,这些他都忘记了吗?
过了这么久,还是那副滥好人的性子,即使心里怕得要死,也义无反顾拥抱住第一次易感期的alpha,自己遇到了困难,却只会独自躲起来舔舐伤口。
陆云野只觉得眉心酸得厉害,以至于要单手握拳抵住额头,除了易感期,他还从来没有在清醒的时候哭过,没想到是这样的酸楚和心疼。
时逸醒来时,周身的不适已经尽数褪去,他昨晚像是断了片,连自己怎么跑到主卧的都不记得。
他下意识摸向后颈,惊讶地发现那处竟然软软的,鼓起了一个不经意的弧度,他的腺体像是沉睡多年后突然苏醒了过来,连带着满室浓郁的信息素,时逸轻嗅着,竟然不知道自己是这个味道。
不再是清淡的苦涩的,而是熟透的甜味,让人想到桃子味的□□糖。一向清冷禁欲的时总竟然是这个味道的信息素,说出去可能都会引来人家的笑话。
时逸恍恍惚惚踩向地面,被冻得一缩,门口的alpha恰好进来,不由分说将人抱回床上,细细套好棉袜。
“你怎么……”时逸迟钝了一瞬,顿时反应过来,“你怎么回来了?”
“我不回来,看你把自己折腾生病吗?”alpha虎下了脸,“我现在可是拿着第一顺位号码牌的男朋友。”
“陆云野你……”时逸却好奇地看向他的眼睛,陆云野的眼底有一抹不经意的水红,连带着眼皮都有点肿了,“你哭了?”
“谁说的?”陆云野借着给他套毛衣扭过头去,“我是因为昨晚急着回来找你熬了夜。”
“我的腺体,好像有点不对劲。”时逸抓抓毛衣领子,总觉得那毛绒绒的布料变得扎人,他以前从来没有这样敏[gǎn]过。
看对方还是一副不肯承认发倩期的样子,陆云野叹了口气:“今天带你去做个检查。” 说完,他小心地问道:“你昨晚……有没有记起什么?”
“嗯?”时逸一顿,“为什么会这样问。”
“哦,因为我听到你在说梦话。”陆云野不经意把这个话题岔过去,“可能是做梦了。”
不是梦。时逸轻轻抿住嘴唇,他第一次记住了那个少年的模样,脸颊微圆,像个小肉包,手心也很热,会坚定地握住他。
只是他在梦里梦到别的alpha,说出来陆云野可能会不开心。
毕竟连他自己也没搞清楚这个alpha究竟是谁。
吃过早饭,两人直接去了私家医院。做完仪器等候检查结果的时候,时逸明显有些紧张,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他的腺体发育到了什么程度,他已经很多很多年没有拥有过一个正常的腺体了。
“别怕,”陆云野轻轻握住他的手,“会没事的。”
看到一前一后牵着手走进诊疗室的两个人,医生冲后面的omega招了招手,“放轻松,不要躲在自己alpha后面。”
时逸耳尖一红,好像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会下意识把陆云野当成依靠,有什么东西不想面对了,也能有地方可以暂时逃避。
“你的腺体,大概是在五个月前开始发育的,”医生指着影像上的一圈嫩红色,“这些都是新生细胞,增生时间不会超过半年。”
时逸看着那张图,微微诧异,新生细胞已经完全把原先那个硬硬的核包裹了起来,膨大松软,甚至突出了表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