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沈空知听见这道夹杂在周围人打斗的刀剑声中的低沉嗓声,不知为何心底便忽然安心下来。
玄跃却是怒了,他猛然站起身,将沈空知狠狠甩在一旁,便拎着自己的长枪朝着萧长夙冲了过去。
刀剑声四起,沈空知鬼使神差地听从萧长夙的话,微微合上眼坐在原地,心底却是打起了鼓。
他从来没真正见识过萧长夙的实力,只是清澜宗商讨四宗大会时总是提起萧长夙,说他当年还参加时蝉联了十届第一,就连他们的温掌门也只能同他过上几十招。
可毕竟他也并不知道四宗大会是个什么样的场面,自然也想象不到素来暴躁幼稚的萧掌门,究竟有何绝学。
面前的碰撞声和击打断断续续传来,他有些忐忑地站起身来,小心的往后退了几步,这才抬起手去捂自己被掐到生疼的脖子。
真是要命,方才有一瞬间,他几乎以为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这了。
也不知过去了多久,他忽然听见距离自己不远处传来一声有些熟悉的闷哼。
那声音很小,可却一下子窜进了他脑海中,难以消退。
那种紧张感又丝丝缕缕地升腾起来,沈空知感觉心底满是恐惧,便忍不住微微张开眼想看看是什么情况。
可他缓缓地睁开一条缝看,却忽然发觉萧长夙就站在自己面前。
他高大的身形遮挡住了身后的场景,使得他一瞬间视野内只剩下他一人,同时也嗅到一股铁锈味。
“你受伤了!”
沈空知一惊,一低头便看见他垂在身侧泛着暗红色的衣袖。
正伸手想要掀开衣服看看伤情,可却被萧长夙用另一只手摁住了肩膀。
“行了,先走吧。”他的嗓声低沉而又暗哑,细听还带着些许隐忍。
“失血过多怎么办?还有重安......”沈空知蹙紧眉头,伸手便抓向萧长夙的手。
下一秒,腰肢上覆上一只泛着热度的手掌,顺带着脚下多了一把长剑。
身体骤然被升高,沈空知措手不及,只得赶紧伸手抱住他的腰身,生怕自己会掉下去。
而在盛着长剑离开时,他微微往下看了一眼,发觉玄跃已然倒在了方才同萧长夙争斗的那一处,身上看着也多了许多的伤痕,此时看着到像是昏过去了。
而故重安似乎是看见了他们离裕这会儿解决完那几个妖族也赶紧幻化出长剑追了上来。
看见他成功逃离,沈空知心底一喜,可还来不及高兴,却忽然听萧长夙气若游丝地说了句:“不行了,要晕了。”
话音刚落,他还未反应过来,那剑便迅速变回了平时的大小,两人跟断了线的风筝一般朝着下边的林子栽去。
慌乱之间,沈空知只顾得上抱紧萧长夙失力的身体,正当他以为自己得倒栽葱直接插进土里时,却在快要落地的一瞬间感觉身体一轻。
身下不知何时出现了一片白色的雾,看起来倒是挺梦幻的。
可没等他看清楚,那云却是又忽然消散了,他和萧长夙一起重重落在地上。
不过还好因为刚才中途被挡了一下,没有发生想象中脑袋开瓢腿残疾的情况,他已经很满意了。
正当他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来时,身后忽然窜来一阵风,故重安着急忙慌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师尊,您没事吧?”
沈空知自己原先就没受过什么罪,加上这具身体原先本就身娇肉贵,这会儿疼的龇牙咧嘴。
可在一转身面对自己徒弟时又恢复了云淡风轻,他瓷白的脸上沾了一些萧长夙身上的鲜血,此时看着颇为艳丽,少了几分高冷。
“无妨,你看看萧掌门情况如何。”
故重安很快点头:“是!”
趁着他蹲下身去检查萧长夙的伤势,沈空知伸手去衣袖中摸了一下那宝珠,确定它完好无损以后才松了口气。
等再将它放好时,他再一转身,却看见故重安将萧长夙的外袍给脱了下来。
露出里头已然被血迹沾湿破破烂烂的白色底衣,而此时他正小心翼翼的将黏在伤口处的衣料缓缓扯浴
故重安表情很是严峻,但手上的动作即便再温柔,被黏住的衣物从伤口上扯裕还是不小心将那原本结了血痂的伤给扯开。
不过片刻,那血珠便格外可怖的渗了出来。
沈空知看的有些不忍心,赶紧开口阻止:“先别这样生拉硬扯,我们找个地方取些水给他化开,否则……”
他说到这里又看了一眼那伤口,继而不忍心地别开头,忽然有些替萧长夙难过起来。
他当堂堂萧掌门有多厉害呢,怎么被打成了这样!
可转念一想到玄跃方才的惨状,他又有些心虚起来,开始责备萧长夙为什么不早些逃跑。
纵然他死在了玄跃手中,也不觉得亏欠了萧长夙些什么。
现在这样的感觉......实在是太难受了!
约莫一炷香后,故重安终于带着他们找到了一处偏僻村落。
那里头荒凉的不行,看着像是没忍住了,好在门口还有一口井。
沈空知将自己的外袍撕了一条下来给他当抹布,和故重安一起格外小心地将他上衣尽数拖了,同时也将所有的血痂给化开。
等那触目惊心的满背伤痕展出来时,两人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如今依然是深秋,头顶的风刮得格外凛冽,裹挟着树叶一阵阵吹过,将这处村落衬托地更加冷清。
沈空知沉默良久,过了一会儿终于听见了故重安犹豫的声音。
“师尊......萧掌门的身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陈旧伤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