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六章 英俊――你毁了朕啊!
“弓箭手准备――射翻那些投掷士兵――”裕丰咬牙恨恨地喊道。
就见刚刚慌乱不已的战船之上,有弓箭手们得到命令惊醒过来,搭弓射箭,数以万计的箭矢朝着对面的江岸雨点般地落了下去。
投掷的士兵们不慌不忙地列出盾来组成一排,抵抗在自己的身前。
‘砰砰砰一’暴雨般的击打声持续了许久都不能停。
趁此时机,近百艘战船纷纷往江岸这边又靠近了些。
眼看着那些战船快要靠岸,又一波的‘流火弹’集中地往最前面的一批战船上砸了过去。‘流火弹’爆炸的声音此起彼伏,即便对方用盾来阻挡也无济于事。一落地炸开就是一片熄不灭的大火,即便一时无法烧毁盾牌,船只也在无数火源的包围下逐渐烧成一艘艘‘火船’,上面的士兵们纷纷跳河逃生,到处是一片鬼哭狼嚎的嘶喊。
第二波弓箭手继续发射暴雨般的流箭。
“将军,‘流火弹’很快就没了。”跟在燕成瑕身边的副将担忧地说。
燕成瑕眯起眼睛看着那已经是半边火海的大江,虽然知道这么做会死伤不少人,可他没有办法了。如果牺牲少数人的生命能换来更多人的存活,让裕丰停止攻击,他宁愿搏一搏。
他向身边副将一挥手,不慌不忙地吩咐道:“火烧河准备――”
“得令!”已经被这战场上瞬间扭转、燕军独大的局势给鼓舞了的副将扯着脖子雄浑无比地应了一声。
命令传下去,只见有无数盾兵护卫着士兵们拉十几辆马车,车上装着的全是巨大无比的瓦缸,借着四处映照犹如白昼的火焰看去,能看到瓦缸里装着黑色的东西
那些士兵们将马车连同瓦缸全都推进河里,只见大片大片粘稠的带着浓厚怪味的黑色液体缓缓流入河中……
裕丰远远地在自己边境的岸边,登上了望台观战,他一把抓住台上的围栏望着那一艘艘带着火焰前行的战船,胸口有一股郁闷之气火速上升堵在喉咙,让他几乎快要喘不过气来。
“左右翼合并,掩护中翼直插敌军攻势最猛的地段。”裕丰咬牙缓缓吩咐道。
“即便是牺牲掉几十艘战船,朕今日也要踏平大燕疆土,杀光那群欺辱朕的乱军贱民们--”
江面上未受严重损害的战船还有许多,就见左边和右边分别有一队战船缓缓切过来,形成一道屏障,挡住了后面二十几艘战船,缓慢而坚定地冲了过来。
燕成瑕默默地注视着江面,一脸沉着地不发令。
“将军??”副将们在一旁观战有些焦急。眼看着最后一波‘流火弹’放出去后,造成的威胁无法阻挡那呈三角包围之势的敌军战船,这些人坐不住了。
燕成瑕不疾不徐地算着那些战船离岸边的距离。
三里、两里、一里、八丈、七丈、五丈……三角包围的战船眼看着已经快要冲上岸边,燕成瑕高举右手重重放下。
得到命令的士兵们一起推倒岸边那一盆盆巨大的篝火,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火就在众人一眨眼的功夫沿着流淌的河水一窜百米,刹那间,整片江面上燃起了
熊熊巨火,一眼望去就如同整条大江都着了起来,浓密的黑烟夹着怪味冲上云霄,顷刻间把江面上所有的东西都卷入凶猛的火舌之中,恣意地破坏摧毁消灭……
燕成瑕目瞪口呆地望着眼前这茫茫无际的一片火海――真是一片火海,他这一辈子做梦都没梦过如此骇人的情景,触目望去,除了火就是烟,再也看不到任何的东西。
然而,火海之中,那无数的狂吼惨叫却是在一点一点地击打他的心。那是一种他从来没有听到过的惨烈叫声,仿佛带着无数的冤屈与绝望,在嘶吼喊叫声中,无数灵魂卷在一起被烈火煅烧之后一阵黑烟送上云霄……
不单单是燕成瑕,几乎所有的大燕军士们都愣愣地望着眼前这一片噩梦般的场景。对他们来说,这是比噩梦更可怕的、更震撼的压力。
“英俊说得对……他说的对!”燕成瑕口中喃喃自语地念叨着。这不是他们承受得了的东西,杀伤力太大、太毒、太无情。不过就是昔日紫云山挖‘黑龙’时挖出的那些黑色液体,不过就是英俊把它们稍微改装了一下,制成了‘流火弹’也就是现实中的‘汽油弹’,这东西却生生地毁了数以万计的生命。
裕丰的瞳孔一直持续地放大,把这噩梦一般的情景深深地映入脑中,眼看着那些被烈火焚烧完全看不见形状的战船,裕丰猛地提了一口气,血腥气从他的喉o里喷了出来,飞溅出去,他踉跄地歪了几步强撑着自己的身体。
毁了!都毁了……他的战船、他的士兵、他的一切!!!
奔雷作为副将在前方一见此情形不好,立刻下令火速收兵,剩余的还靠在岸边没有开出去的大船上,侥幸躲过一劫的将士们腿脚发软地跳下岸来。
他们刚上岸不久,就见那流火顺着水涡旋转着一片一片淌了过来,把岸边那些没有开动只是停在水中的战船也接二连三地饶了起来。
活着的士兵们愣愣地站在江边与燕军隔江相望,拿在手上的兵器都受不住地掉落在地,大部分眼中都是惊恐和不解,还以为对面那些燕军有神助――战无不胜,攻无不克!
裕丰捂着胸口再咳一口血出来,绝望伤心到极点时突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
,一边笑一边对着天空狂喊:“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毁了朕哪!!!!
”
他的脑海里浮现出那个人的影子来。那个他注定了得不到却又不甘心,不甘心却也无能为力的男人的影子让他的怒火再_次攻向心口。
“英俊――!!!”一声惨烈的吼叫,裕丰仰头倒下。
“皇上!”围着裕丰的将军们齐齐涌上去痛喊道。
奔雷一咬牙,“退兵!”
命令下达,他奔上了望台,眼看着那些将军们把自家皇上抬下来,火速往营地
奔去。
江面上的大火还在熊熊不绝地燃烧,乌国从将军到士兵,活下来的都只能身体僵硬面容麻痹地开始打扫战场,准备撤军。
而此时,一直在另一条分界河河口处派了大军观望的昭国,在亲眼见识到这一场几乎是完胜的战役之后,无声无息地调动水军缓缓离去了。
全体大燕将士们在得到敌军灰溜溜撤走的消息后,个个高兴地奔走相告,热闹的狂喜和对岸的凄惨悲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燕成瑕一直默默地注视着那一片‘火烧河’有一股水意在脸颊上滑落,又被冷风瞬间吹走。
“将军!我们旗开得胜!我们完全胜利啦!”副将们个个簇拥着燕成瑕激动不已。
“派人沿岸寻找,看看有没有活下来的,全力救上来。”燕成瑕语调机械地说着。
副将们似乎感受到了他此刻的心情不是那般的愉悦,一同望着那片火海,这些人点点头,“属下领命!”
他迈动步伐缓缓朝自己的大营走去,此刻的他只想安安静静地呆上一会儿,让他复杂的心绪能够平静下来。
“将军!”他没有得到片刻的休息,副将就掀开营门闯了进来,“咱们要去支援贤王他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