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你也是,做个好……
“你要小心那个吴二,他看样子不是什么良善之辈。“沈从容眼里是掩饰不住的担忧:“我听他的意思,确实有一个和你样貌相似的人,那人已经死了,但他的死似乎是有什么隐情。”
“看吴二的反应,那人的死可能和他脱不了关系,所以你一定要防备他。”
沈罪怔怔地看着他,原来她要跟他说的是这件事,并不是在怀疑他的身份。
沈从容见他没有回应,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服:“你听见了吗?”
沈罪慌乱地点了点头,他心里有些庆幸,但随之而来的是铺天盖地的负罪感。
她那么信任他,他却一直在骗她。
他的脑子里闪过无数念头,有一瞬间甚至想将一切告诉沈从容,可最终仅存的理智还是战胜了冲动。
他不想欺骗沈从容,也知道自己这样隐瞒身份留在她的身边,其实很无耻。
但他真的承受不起说出真相的后果,他无比清楚地知道,一旦沈从容知道了他是谁,一定会干脆利落地远离她。
甚至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再给他见到她的机会。
他不能想象如果真的到了那个时候,他又该怎么活下去。
她是他重回到人间的信念,也是他苟活于世的力量。
他仿佛看见了沈从容冷漠疏离的眼神,如同他当初看着她一样,又仿佛看见了自己凄惨孤苦的最终结局。
短短片刻,他的思绪千回百转,心情像是摇摇晃晃地走在悬崖边上,一不小心就会万劫不复。
沈从容看他魂不守舍的样子,皱眉问道:“沈罪,你怎么了?”
沈罪回过神来,若无其事地说道:“我没事。”
沈从容看出他从刚才情绪就不对,但他不想说,她就体贴地没再追问,只再次认真地交代道:“你虽然武功高强,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所以一定要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来。”
沈罪微微笑了一下:“放心,我会的。”
沈从容看着他的样子,却始终放心不下,她犹豫了片刻,开口说道:“你知道我的前夫君是怎么死的吗?”
“什么?”沈罪没想到她会突然提起这个,心里猛地一惊。
沈从容神色淡淡地说道:“他武功也很高强,据说还是什么武学奇才,我不知道比之你如何,但在江启城应该还是难逢敌手的,按理说应该没人能杀得了他,但他有一天就是这样轻描淡写地死去了。”
沈罪心里苦笑了下,她果然聪慧,短短几个字就精准地概括了他的下场。
“他怎么死的?”他艰难地开口问道,眼睛一动不动地看着她,怕她发现自己的异样,也想从她的脸上找出什么端倪。
但沈从容却始终没什么情绪,提起他的时候也像在说一个没什么关系的陌生人:“为了救他的小青梅,不小心中毒身亡了。”
沈从容并不知道详细经过,但大概能根据自己所知道的情况将真相拼凑个大概。
她顿了一下,才轻声补充道:“但他到死可能都不知道,这是三皇子和小青梅早就为他准备好的催命符。”
沈从容默不作声地垂下了眼脸。
“不过,这样也好”,沈从容低头看了怀里的小安然一眼,轻声说道:“能做个糊涂鬼也挺好的。”
“糊涂鬼岂是那么好做的?”沈罪面无表情地说道:“就应该让他知道一切,让他亲眼看着自己所护之人是怎么亲手害死他的,让他无可救药的爱上自己曾经辜负的爱人,让他眼睁睁地失去自己的爱人却无能为力,让他从此以后永远痛苦地活在悔恨的炼狱里。”
让他求之不得,让他恐惧不安,让他狼狈不堪......
他的语气冰冷,情绪十分激烈。
沈从容讶异地看着他,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我没事的,你不用生气。”她以为他是在为自己打抱不平,微微笑着说道:“我提起他,只是想让你引以为戒,小人难防,再厉害的人也可能会栽在意想不到的陷阱里。”
如今生活重新平稳下来,沈从容早就不再将从前的事放在心上。
可能是被沈罪刚才的反应感动到,她对着他剖析起了自己的想法:“我对他的情感一度很复杂,其实仔细想想,他未必对我做了多坏的事,他是被逼着娶了我,而感情也不是可以人为控制的,他不爱我,我心里很能理解他,但因他而受的那些委屈和不甘又是切切实实存在的。”
“外人的风言风语其实没什么,最令人受伤的是他的冷落和抗拒,没有人不想被自己喜爱之人珍之重之,他的态度其实让我曾经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并不值得被人喜爱。”
“我没理由怪他,就只能怪自己,怪自己为什么要喜欢他。我无法控制他的感情,就只能控制自己的感情,努力地让自己不再去想他,慢慢地竟真的不再爱他了。”
“我不恨他,只是关于他的那段记忆还是下意识地让我觉得不快,所以我不是很愿意想起他。”
“那就不要再想起他了。”沈罪一开口才发现声音哑得不像是自己的,他缓了口气,才继续说道:“不用怀疑和否定自己,是他太没有眼光,你是世上最值得被喜爱珍重的人。”
既然他带给她的都是不好的回忆,那就永远地将他埋葬在过去吧。
沈从容轻轻笑了一下:“谢谢你的夸赞。”
沈罪又说道:“我知道你的意思了,我会万分小心的,一定会平安地回来。”
沈从容点了下头:“那就好。”
两人这时走到了房间门口,沈从容将小安然递到他的怀里:“你先在这等一会。”
沈罪不知道她要做什么,但已经习惯了顺从她的意思,从不反驳和追问。
他小心翼翼地将小安然揽在怀里,目送着沈从容进了房间,直到看不见她的身影,他才心如刀绞地低下了头。
沈从容刚才的话还回响在他的耳边,他的心上放佛堵了一块沉重的大石头,几乎快要喘不过气。
早就知道他带给了她数不清的伤害,如今亲耳听她提起,他才再一次意识到自己是多么的恶劣,又因此失去了什么。
他用冷漠一次一次地消磨了沈从容最纯粹的爱意,伤害了一颗真诚的心灵,也因此失去了她的信任和喜爱。
她已经足够善良,因为他受了那么多委屈,还在试图理解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