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闻言,孟得安转头看孟朝茉的意思。
他不消多久便摸透,商俞不可能是全心为他来的,主要目的还是他女儿,而他女儿如今的态度…
孟得安顿觉入嘴的汤索然无味。
尤其是见商俞伸手接下孟朝茉盛好的小碗汤,更是胸口平添郁气。
商俞自然如沐春风,他已经长时间没有这待遇,连汤里有平日不动筷的胡萝卜,也都一概喝进肚了。
封尧扫去一眼,语气稀罕:“商总怎么没让你助理来?我早先还以为商总是――”
“喝你的汤吧,要凉了。”话没说完被孟朝茉打断。
封尧咽回话,专注手里的汤。
商俞他也只是将目光轻飘飘从封尧身上挪开,并未如以往的乖戾脾性对人竖尖刺。就连孟得安撂的冷脸也全然不在意,还能捡着事由和孟得安搭话,让孟得安脸色转晴。
实在是商俞踩准了他的癖好,譬如他满心扑在育苗事业上。商俞便自然而然将话题引到箜市附近的城市绿化建设上。
孟得安听了岂不两眼放光。
尽管被狠狠按捺住,却还是不由搭腔和他聊下去。
期间连孟朝茉让他吃药竟叫了两遍才听见。
到最后三人离开病房时,孟得安面上寒霜除拂,还顺口道:“你们仨路上开车注意安全。”
到了住院部楼下的停车场,封尧冷飕飕冒出句:“商总心机可真不一般。”
商俞抬睫望向前边孟朝茉的纤影,低声回:“彼此彼此。”
只听到封尧冷哼,随即快步越过他与孟朝茉并行,两道余晖拉长身影格外刺目,尤其是封尧还在和孟朝茉聊些他没参与过的童年。
孟朝茉轻笑后说:“我那时候是打心眼里不喜欢你。”
时间状语是那时候,说明现在两人的隔阂已消散,封尧也笑,抄左手在兜点头说:“那时候我也实在欠骂,尽做些让你看来模棱两可的事儿。”
孟朝茉顾及商俞此时被冷落,转头朝他说:“你车呢?”
是的,她一向比谁都能攥取商俞的细腻情绪。
倘若她愿意,可以把他从地上捧哄至云端。
就这么状似无意的问句,也能转圜商俞心境,继而让他用一种不算太落寞的声音答:“邓竹开去客户那取资料了。”
“你是回南舟?”孟朝茉问。
“不是,去一趟老街。”商俞见她眼底凝聚疑惑,很快补充,“之前搬走有东西落下了。回去拿。”
于是孟朝茉恍然颔首,大方道:“我顺道捎你回去,我得回家做了晚饭给我爸送过来。”
商俞闻言坐上副驾,这一幕落入仍立于原地的封尧眼里,他清晰辨见商俞眸畔一闪而过的狡黠。当然也只有他看见了而已。
车已开动,剩他在后边骂了个脏字。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
-
商俞推开402房门,里边东西一件不差,其实除了那盆紫桔梗,他压根没带走任何物品,哪来的落东西。只不过贪图在途中能亲耳听她聊起近况,虽说那些事儿都能查到,但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别种境遇。
当孟朝茉的面,他象征性迈步进内坐了会儿。
早在附近驱车晃悠的邓竹便把车开到楼下接他。
商俞临去时,望了眼隔壁房门。里头正扑耳传出阵蔬菜下热锅的大动静,烟火气直抚心弦,促使他脚步微顿。
邓竹在旁边催:“商先生,该走了,不然得误了航班。”
说的是北境城分公司紧要项目因材料不过关被腰斩一事,正等他亲自出面去疏通关系。
不知被哪个字眼触碰逆鳞,商俞腾的又到缺乏耐性的地步,重拾步伐后凉风似掠下声:“总有天得撂挑子不干。”
邓竹闻言跟在后头左耳进右耳出。
这话并非这位头一遭说。
早先未离婚那阵,商俞正搁家吃着孟朝茉亲自下厨做的饭菜、亦或是周末正撒娇歪缠孟朝茉睡懒觉,被邓竹一通紧急的公事电话叫走时,哈欠连天的间隙也会有类似躁郁的抱怨。
邓竹全当他闹脾气。
不予理会。
总之远商的重担只能由他挑,再怎么不愿不耐也跑不脱还是他,脾气冒头抱怨、也就抱怨吧。
但邓竹善意提醒:“最近…孟小姐的逸室如日方升。”
他意指,要是撂挑子不干,该拿什么追人孟小姐回心转意。
商俞由这句话延展到前日他微醺下说的那句“顶峰相见”,孟朝茉并未拒绝,反而反问他是否真相信她能抵达顶峰,他那时轻笑点头。逸室如日方升,则说明离她踏上顶峰愈来愈近。
思绪到这,他那点子因离开老街的不耐悉数散尽。
也能开腔问:“你上回说,是蓝建端得罪了霍家,才被人使绊子?”
蓝建端是分公司老总。
“是的,蓝建端早年曾对霍家小公子霍木的…前妻骆青兰有些想法。骆青兰撇下霍木到现在还是毫无踪迹,霍木平时也没见对这个联姻妻子多上心,人走后,有天突然开始翻旧账,有一笔账就算到了蓝建端头上,他手里的项目也就被揪住点小瑕疵喊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