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 丢失茉莉 - 岂川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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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有瞬间,孟朝茉感觉到他在瞪自己,事实证明她的感觉没错。待她走进电梯间,耳边响起声很轻的冷笑,随之是讥诮的话:“我倒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又多了个弟弟。”

――钟家的小儿子钟如鱼,年龄和我弟弟差不离,孟伯伯介绍他给我,说可能会对我工厂的新产品有帮助。钟如鱼也没想到我会发现他那点秘密,前后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故意嘴甜姐姐姐姐的喊,可怕我把他那点事情说了出去,小孩儿心思呗。你是不是吃醋了?

她其实能十分敏感地抓取商俞的情绪。如他此时冷漠的讥讽、电梯间微妙低沉的氛围,在门开刹那,她便悉数领会进脑海里,然后几乎是条件反射冒出了一堆解释。

从头到尾听完商俞或许能消气;又或许会像猫被踩尾巴跳起来冷哼说“我跟个小毛孩儿吃哪门子的醋”。

以上两种结局都是以往她期待的,但现在她不干。

“你现在知道了。”而是回以怪里怪气的腔调。

“我不想知道。”商俞语气冷到冰点。

“那你忘了吧。”她全然像在扯皮,绕来绕去就是不直面他的问题关键点,就像他对待她的离婚提议那样。

商俞没说话,实则是招架不住对方的伶牙俐齿。真是好,结婚近两年他还不知道平时温柔静婉、体贴到无微不至的孟朝茉还有这样一面。

活久见,好气又好笑。

想着想着,安静的封闭空间当真响起他一声笑。

伴随的是胃抽痛,气的。

她搬离临江君园的这段日子,商俞照常工作运动吃饭睡觉,包括朋友组的局他也依旧会去,甚至去得更加频繁。那座空壳他待不住,没人喊他起床,喝酒也没人管。不知道是黄汾厨艺越来越差还是怎么着,他吃进胃里的东西少得多。

唯一的是,尽管缺了她,日子也还能过得下去。

他不是那种会为一段感情浑浑噩噩的人。虽然不免会闪过许多关于孟朝茉的片段,只要以工作娱乐等等来填满空隙,甚至过不了多久,自己完全忘记这个人也说不定。

他在竭力适应,是耗尽定力才没再踏足她在清荷镇的住所。

可是,她貌似浑然不受影响,从这段她开始无比在意的婚姻里走出来,她反而过得无比恣意洒脱,谈生意、轻飘飘应付自己…

心里猛地一坠。

他还没忘掉,山涧已过岸,不容回流。

两人这一别,大约有一月没见。之前孟朝茉用手弄他身泄,又说出那番轻蔑讥讽的话,使得商俞所剩的矜骄铸进脊骨,他绝不允许自己再在她手里失态成那副狼狈柔弱的娇样儿。

哪怕在电梯里所听到的“姐姐路上注意安全”令他不舒坦,也没到失控的地步。

-

天渐秋,风渐凉。

斜雨打在阳台雨棚上的声噼里啪啦,能听声辨雨势。孟朝茉聚精会神在电脑屏幕前,想起临江君园的别墅,关好窗连闷雷都听不清,老街这儿要是响雷,就跟放了百千炮仗似的。

今天诸事不顺,工厂仅在半小时内收到了两个大客户停止合作的消息,违约金给的毫不在意。要说货有瑕疵引起不满她也只能认,可每天往对方门店送的货都是经过了层层质检,绝无问题的。客户那里也问不出理由。

她头疼。

好在上天赐她雨天作慰藉,她天生体热丁点儿暑气也受不得,稍稍遭热背就汗腻。凉秋里的一场大雨,从空中冲到地面流进下水道,带走所有的燥与热,留她浑身清爽。

钟如鱼打来电话,她纳罕接起:

“怎么了?”

“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希望没打扰到姐姐休息。就是有款大理石桌面不是说要姐姐的工厂供货,我家爹发话,货源得从自家厂里来,揪着质量品控什么的说。又不是没有从别的工厂拿过货,平时也不是这点鸡毛蒜皮也要嗦的人,唉,我和他吵了一架。”

“姐姐,我要和你吐槽我爹。他这人可偏心了,不过心是偏向我,搞得我姐姐们、我是说家里亲姐姐,尤其是大姐,都不大喜欢我,我很伤心。诶?你认识我大姐吗?叫钟语声。”

他说了一大通,关于到不签合同的大事居然被他一笔带过?于钟家来说确实事小,可能这点事还不足钟如鱼和他爹吵了一架来得郁闷。

于她事大啊,刚走两个客户,这边又无法签约,而且是钟董事长发话,板上钉钉没转圜的余地。

她头更疼了。

稍微应付他几句就挂了电话。

可能今天事情太多,孟朝茉没注意到钟如鱼的反常。管理一家公司的人,怎么可能不知道一个长期大客户对家具产品工厂来说多重要,怎么会以“也不是什么大事儿”打头。

现在是两小时走三个客户,她盯着手机沉思。

下一个电话是谁的?孟启峰?

乌朦的天空掘出个深洞,倾盆倒出的雨滚珠似的落在她刚撑开的黑伞上。从楼里出来到车上的小段距离,她踩的纯白帆布鞋溅湿大半,藕绿的针织裙也被横七竖八的大雨劈湿了半个裙角,好在裙摆只到膝盖往下点,多数雨水落在白花花的小腿上,等坐进车里拿纸巾一擦,就干了。

她的车开进临江君园照常畅通无阻。

这场雨还在下,从清荷镇到南舟市途中,柏油马路水渍渍,雨有越下越大的趋势,相伴的还有轰鸣在马路尽头的雷声,和把天空撕裂的闪电。

开进熟悉的门牌号楼,她的指纹没被删除,能解开门锁。

进去后门关上那刻,身后的撼动天地的风雨倏地像被盖上锅盖。虽安静不少,但还是能听得到雨珠砸地风叩石墙的闷响。应该是没关窗。

风雨天没关紧窗户,看来黄汾并不在家,只有商俞在。

孟朝茉的鞋还有雨水印子,贴着皮肤的裙子倒是被体温烘干了。她习惯性弯腰换上拖鞋。

从门厅进走廊,先看到的是挨着厨房的餐厅,桌上的米饭菜汤摆放齐整,没人动过的样子,在这样潮冷的雨天里已经散尽了热气。

“你来了。”商俞的声音从沙发后传来,在闷沉的风雨声中格外清透素淡,像是一株安静了很久很久的植物叶子簌簌轻响,他转过头投来视线。

孟朝茉直入主题:“你做的吧。”

一开始,心底有了这个猜测她很生气,随便趿了双帆布鞋抓了车钥匙就往外冲,明知道在下雨还是忘了拿伞,到一楼又折回去拿的伞。气愤令她暂抛所有,只剩质问他这一个念头。

这个念头支撑她冒大雨开车到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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