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寸铁可杀人

“你就这样过去？”他指着刀问。徐羚正扶着船篷，忙着用握刀的手扯鞋子的后跟。

“喂喂，看清楚点这是双布鞋，只是经常被我当拖鞋使，扯上来就好了。”

“……不是，我是问刀。”齐梁有点无语，“你这个刀不会……太小了吗？”

毕竟刚才铜雀的那把刀，可是有半人高的长度啊。

“十八般武艺，各有各的特色，长有长的好，短有短的好。而我——”

她用鞋尖轻轻地踢了踢甲板，望着中前方逐渐显出的主船，目光悠长。

“寸铁可杀人。”

齐梁心头一震。

她踩着船头轻轻踏出一步，两人所在的篷船朝岸边倒退而去，平稳异常。

一叶乌舟轻飘后滑，划出涟漪。

风声呼啸而过。

等齐梁想起转身时，身边已经空无一人。

徐羚来得太疾，以至于当她撞向应元的时候，那些站立在船上的人们，仿佛看到了一条横贯平谷湖的白线，起始处淡如白雾，然后徐徐加深，直到此时的清晰白影。

她一路飞掠的速度实在太快，快到了两侧的湖水纷纷避之不及，直朝两边分开。

手中羚角刀刺破气流，发出尖锐的蜂鸣。

众人先见其形，再闻其声。

为首的篷船上发出一声巨响，以交错的黑白身影为圆心，巨浪滔天。

斩断紫雷阵的铜雀重新落回汽船，在小铁的驾驶和浪潮的助力下，急速后退。

腾空的水浪落下拍打着湖面，又是一阵雨。

所有人望向主船的方向目不转睛，等待着水雾的退去。

应元睁开眼时，眼前是一片还没散尽的水雾，隔着这层薄雾望去，只看得见一长排乌沉的篷船，他知道，那上面都是雷部前殿的人。

应元坐起身，怔怔地看着那只布满疤痕的手掌。

手心的凉意还没完全消去，仿佛自己还是在那个大雪埋人的夜里，还在……

“醒了？”

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应元猛地回头。

徐羚保持着半跪的姿势，一手撑着膝盖，而另一只手正握着那把羚角刀。

锋利的刀刃，死死地贴着一个男子的脖颈。

浑身裹在黑衣的男子犹如一片阴影，一双猩红的眼里，瞳孔如钢针般尖利。

“给你添麻烦了，谢谢。”

“嗯？”

丢失的两把刀刚被找回来，徐羚正借着光检查刀身，听到这话有些微诧异。

不久前，她将貘交给了雷部前殿的步卒们，至于怎么处置他们这些掌管刑雷的自有定法。

只是这个事件过后，对于应元的威信是个不算小的折损。毕竟身为首领既然被人间的鬼怪上了身，还闹出了这么大的事端，所幸徐羚处理得及时，没有什么伤亡……

思及此，应元捏了捏眉心，重重叹息。

“这件事处理完了我会登门拜访……”

“噌”地一声响过，刀身震颤，打断了他的话。

徐羚对打断话这件事浑然不觉，依旧握刀发力，玉刚打制的短刀刺破空气，发出一连串的蜂鸣。

“店长！店长！”

蓝色的汽船开过来，由远及近，小铁站在船头，正对她招手。

刀刺蜂鸣声戛然而止。

两船平行相靠还没停稳的那一瞬，齐梁便跨了过来，神色不掩焦急。

“没事吧？”

回答他的是被抛过来的一长一短两把刀，齐梁连忙接好，抱在怀里。

“没事。”徐羚很自然地从他手里拿过手机，抬头不忘扫了一眼，“铜雀呢？”她问。

“铜雀自己撑船回去了。”齐梁停顿片刻，觉得她嫌船丑这种小事还是没必要说的好，“这里就我和小铁。”

徐羚支着下巴，若有所思。

“小铁，你身上带钱没？”

小铁呆呆地点了点头。

“那很好，你们先上岸去等我，顺便在售票窗口旁边称点梅菜，等下回去让朱师傅摊饼。”

“那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