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月光 - 动机不纯 - 河禾禾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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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月光

暮色暗沉,霓虹闪烁,南街口地处庆海市市中心,八九点正值这条街最热闹的时候。

街边有家小店,不怎么打眼,从外往内看只见黑漆漆一团,散发着股生人勿进的气息。

店前招牌的右下角,上书极淡的“月光”二字。

这是一家清吧。

从店门进来,走三两步,拐两道弯,似有一道屏障隔绝了街上喧嚣,划出另一个安静的世界。

月光的装修以棕黑色调为主,灯光是暖黄色,偏暗,酒吧中央是一小型舞台,上有一架三角钢琴,舒缓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这儿仿佛被施了什么魔法,每个人进来后都会不由自主放轻脚步,店内除了乐曲声和客人的小声私语,便是酒液注入玻璃杯时的哗哗声。

可惜魔法也有失灵的时候——

“孟云柏你到底在故弄什么玄虚,再卖关子我走了!”

吧台边,高脚凳上的男人神色恹恹,眉目间充斥着化不开的郁气,左手一刻不停地翻弄着一个精致小巧的打火机,淡蓝色火苗一次次燃起又熄灭,终于,他的不耐烦越过临界值,开始骂骂咧咧。

男人个高,腿长,即使在这么高的椅子上,整个脚掌也能轻松触地,一席蓝黑色戗驳领西装,庄重得像是刚刚结完婚的新郎,但这身打扮显然与清吧内的轻松氛围格格不入。

季霄正是刚结束一场订婚典礼。

不过,他不是新郎,新郎是孟家二少——季霄思慕多年无果的对象。

人和人之间的缘分就是如此妙不可言,季霄屁颠屁颠围在孟星竹身边数年,恋爱宝典中的招式一招不落统统使过去,都不得佳人青睐,偏孟星竹和谢家那位一见面就跟王八看绿豆似的,看对了眼,二人从相识到坠入情网,再到订婚不过短暂数月,堪称天作之合,一时间羡煞了无数人——季霄除外。

不巧,孟季两家是世交,季家独子如果不参加孟家少爷的订婚典礼,说不过去。

万般无奈之下,季霄腆着张比榴莲还臭的脸,出席了所爱之人的订婚仪式。

礼毕,孟云柏作为孟星竹的大哥兼季霄的至交好友,在季霄周身气压低到极点的时候,深感责无旁贷,火速拉着人逃离现场,到自己偶然间发现的酒吧解闷。

他在季霄肩上轻拍两下,以示安抚,顺便按住准备起身的男人,“别急嘛,稍安勿躁,都说了是惊喜,我还能诓你不成?”

话音刚落,全场光线暗下,爵士乐停止播放,店里瞬时一片死寂。

舞台正上方的冷白色的灯光缓缓亮起——

一个黑发及肩的少年,左手握小提琴,右手持琴弓,不疾不徐来到了灯光之下,侧身站好。

在看到灯光下少年那张脸的一刹那,季霄瞳孔骤然紧缩。

他不敢眼前所见,猛眨两下眼,再往舞台上看去。

妈的,怎么还是这么像。

难以置信,这世界上,居然有这样相像且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

“怎么样?”孟云柏嘚瑟抖腿,附在季霄耳边轻语,“这人竟然比我还像星竹,如果不是确定我爹只生了我们两个,我都要怀疑他是不是老孟家流落在外的私生子了。”

季霄横他一眼,神色意味不明。

伴随着一声有力的低音和弦,钢琴前奏响起。

前奏响了会儿,少年才撩起一头浓密黑发往后拨去,略一歪头,拿起小提琴在锁骨上夹好,空出双手,旋紧琴弓。

在钢琴伴奏的某一个节点,少年抬起右臂,扬弓——

琴弓落下,弓毛与琴弦高速摩擦,一串紧而密的悠扬高音响彻室内。

运弓轻若飞雪,却又重似千钧,握弓的右腕松弛而有力,左手四指在黑色指板之上翻飞自如,两只手配合完美,相得益彰——如果是内行人便知道,只有在具备极高天赋的同时,拥有常人难以想象的毅力,再佐以数不胜数的练习,才能达到如此水准。

为了将台上的人瞧得更清晰一丁点,季霄不自觉伸长脖子,头仰得老高。

少年每一根发丝都清晰地映在季霄眼底,纤毫毕现——他甚至能看清少年额角和锁骨上的晶莹汗珠。

随着拉琴的动作,白衬衫袖口下的前臂肌肉若隐若现、线条优美,夹琴的脖颈如天鹅般修长,白皙的皮肤在灯下几近发光,衬照着丝缎似的头发愈发乌黑透亮,无端让人想起天山上的一瓣雪莲,圣洁,缥缈。

视线舍不得挪开半寸,季霄两眼发直,喉结一滚。

酒吧中央的小舞台仿若一个黑洞,蕴含着神秘而动人的魔力,即使季霄是个五音不全的音痴,也在曲声的引诱下忘却生活的一摊烂事,为其所吸引。

余光瞥见好友哈喇子都快流出来的痴态,孟云柏暗自发笑,但也不怎么意外——台上的人和孟星竹,真的很像。

节奏从疾速到缓慢,音色由高昂至低沉,g弦上响起最后一个延长音,宁静,寂寥。

琴声渐低,如一片羽毛,被风吹向远方,消失不见。

乐曲落下帷幕。

惟余音飘荡空中,久久不散。

许久,不知谁起的头,掌声从一声响成一片,震耳欲聋。

一大片掌声中,季霄的掌声最响、最亮,掌心都拍红了,也不见他停歇。

少年又演奏了两首曲子,最终,在满场的安可声中,深鞠一躬,不紧不慢走下舞台,消失在众人眼中。

舞台熄灭,室内灯光再次亮起,爵士乐开始重新播放,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境,并没有真正发生。

季霄怔愣半晌,方才回过神,适应了眼前的光线后,倏而抓起酒杯,仰起头,浸着冰块的威士忌被一饮而尽。

饮毕,似乎仍不解渴,他迫切地给自己又倒了一杯。

欲再次抓住酒杯的手被摁住,是孟云柏,他说:“如果你对他感兴趣,不如就——”

“孟云柏,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季霄语气带着愠怒,“我才不会,不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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