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三章《紫色菩提》(34)
求心录我们到处仿佛求过。哪且知遗佛鱿在我们的心中。只足被名任利索紧萦扭娜了。极如我们自己不能解。又有谁能解呢?
唐朝乾元年间,浙江绍兴有一个百姓名叫杨宗素,是位有名的孝子。有一天他的父亲生病,非常严重,呻吟数月没有好转,杨宗素用尽了财产为父亲求医。后来找到陈姓医生,看了杨父的病说:
“你父亲的病,是心病。因为他以前财产很多,整个心都被钱财指挥,所以心早就离开了身俄,只有吃活人的心才能够补他的心,而天下活人的心到哪里去找呢?除了这个方法,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方法可以治你父亲的病。”
宗素听了,知道活人的心是不可能得到的,认为信佛说不定可以治父亲的病,因此找到僧侣诵经,命工人绘祷佛像,并且还准备僧衣斋饭,供养佛寺里的僧侣。
一天,他正要拿饭到佛寺,误入了山中小路。看到山下有石塔:塔里有胡人僧侣,容貌老瘦枯痛,穿着架装,端坐在石头上。宗素以为是异人,向前行礼问道:
“城父是哪里人,独自在这贫膺的山谷,以人迹不到之地为家,也没有侍者,难道不怕lu上的野兽害你吗?或者你已得佛法成道?”
僧说:“我俗姓袁,祖先世居巴山山脉,或在弋阳,散居在各山谷里,大部分都能守祖业,做林泉隐士。有那喜欢长啸爱作诗的,就有了名声。另外有姓孙的,也是我的族人,他们多游豪贵之门,善体人意。有的在市井中,每耍一戏,都能令人获利。只有我爱好佛法,离开尘俗,住在这山谷中有好多年了,常常羡慕阿育王创肉跳崖以喂饿虎的慈悲心,所以我在这里吃干果喝泉水,只恨还没有虎狼来吃,正在这里等候哩。”
宗素因而告诉僧人:“师父真是圣贤,能舍身不顾,宁喂野兽,可以说神勇都兼备!然而弟了的父亲生病数月,日渐沉重,我日夜忧心,不知如何是好。有医生说,这是心出了毛病,不吃活人的心就不能痊愈,现在看到师父能舍身拯救饿虎豺狼,是不是不如舍命救人,嘉惠生命呢?’
僧说:“对对,这正是我的心愿,植越为父亲求我的心:有何不可?然而今天我还没吃饭,但愿吃了饭再死。”
宗素且喜且谢,把食物供奉:老僧吃完后说:“我吃完了,但先让我向四方诸圣顶礼。”于是整衣冠出塔向四方行礼,礼毕,突然跃向一棵高树。叫来宗素,厉声问他“你刚刚向我求什么?”
“希望得到活人的心,治疗父亲的病。”
僧说:“你希望得到的心我已答应给你,但现在先向你说金刚经,你愿意听吗?”
宗素说:“我素来崇尚佛法。今天有幸遇到师父,哪有不听的道理。”
僧说:“金刚经上说:‘过去心不可得,现街合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你要取我的心,也不可得啊!”遂化成猿猴,飘然而去。
以上的故事,出自唐朝张读所作的《宣室志》,我把它翻译成白话,并略作删节。这篇故事十分令人深省,是中国传统中少见的寓言小说。杨宗素和杨父的遭遇都是令人同情的,杨父迷利而失心,而宗素偏又向外求心,却不能扫明镜尘埃,自坠烦恼。这个故事说明了唯有除去向外求心,甚至向过去、现在、未来求心,才有希望自我拯教。
最有意思的是,高僧竞是猿猴所化,足见众生平等,猿猴见性则明了自己的本合,人假如不见性则枉生为人。
读这篇旧小说,使我想起达摩祖师说的:
“无妄想时,一心是一佛国;有妄想时,一心是一地狱。”(《达靡悟性论》)
“佛在心中,如香在树中;烦恼若尽,佛脚合出,朽腐若尽,香从树出。即知树外无香,心外无佛。若树外有香,即是他香;心外有佛,即是他佛”(《达摩悟性论》)
既是如此,我们到处求别人的心、别人的肯定,又是为了什么?
我们到处访佛求道,哪里知道佛就在我们的心中,只是被名组利索紧紧捆绑了,假如我们自己不能解,又有谁能解呢?
主人蒸泰未熟
读到宋朝的《文苑英华》中的《枕中记》,觉得是非常有趣的故事。
有一个卢生骑马要到于甲去,在邯郸的旅馆中遇到一位道士吕翁。道士看卢生叹息自己生不逢辰,就问他为什么叹气。
卢生说:“士之生世:当建功树名,出将入相,列鼎而食,选声而听,使族益昌而家益肥:然后可以言适乎。吾尝志于学,富于游艺。自惟当年青紫可拾。今已适壮,犹勤吠亩,非因而何?’卢生说完后,眼睛昏花想睡觉。
那时主人正在蒸黍。
吕翁从浪中找出一个枕头给卢生说:“子枕吾枕,当命子荣适自志。”
那个枕头是青瓷做成的,两边开了洞,卢生睡在上面,着到那洞口逐渐加大,明朗。就举身走进去,回到家里。
从此,卢生娶了美丽的富家女,考上进士,从渭南尉做起,官升得很快,先转升监察御史,然后出典同州、陕州、沐州,河南道采访史,京兆尹扮御史中压,河西道节度,转吏部侍郎,迁户部尚书兼御史大夫―时之间,权倾当朝。
他的权位为宰相所忌,用谣育中伤他,被贬为端州刺史。但过三年又被征为常侍,再升为中书门下平章事,和中书令萧禽、侍中裴光庭共同执掌国家大政十几年。
后来又被诬陷和边将勾结图谋不轨,被捕下狱,被捕的时候他害怕不测,吩晌凄子说,“我家山东,有良由五顷,足够生活,何苦来求官禄?现在弄到这个下场,想要穿粗糙的短衣,坐青马在邯郸道上走,已经不可得了。遂拿刀自杀,被救。
几年后皇帝知道他的冤情,再追封他为中书令,再封为燕国公,从他做官以来五十几年,“性颇奢荡,甚好佚乐,后庭声色,皆第一绮丽,前后赐良田、甲第、佳人、名马,不可胜数”。
他生了五个儿子,都有才气,不但全做了官,娶的都是天下望族之女,孙子有十几个。
他晚年害病时,官府问候的人接踵丁道路,名医一药,无不琴焉。要死的前一天晚上,他还上疏给皇帝略述了生平,写完后就死了。
卢生伸了懒腰打呵欠醒来,发现自己还在旅馆,吕翁正坐在旁边,主人煮的黍还没有熟呢!看看四周确定还在旅馆里,遂跳起来问:“这是梦吗?”
吕翁说;“人生的适与不适,也就像这样了。”
卢生感叹良久,说:“宠辱之道,穷达之运,得丧之理,死生之情,我现在都知道了。”
读《枕中记》令人感触良深,尤其“主人蒸黍未熟’一句最让人惊心,黍还没蒸熟,一个人的生命已经是大起大落无数次了,特别能由小小的黍感受到人在空间的渺小,以及在时间中的短暂。
佛陀说:“一切众生,寿命不实。如水上泡。”(《大般涅架经》)
“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忍亦如电:应作如是观。”(《金刚经》)
“出息不还,则属后世。人命在呼吸之间耳。”(《处处经》)
人命的旦夕在宇宙大环境中,只是呼吸之间,地球在佛的眼中成、住、坏、空,整个消失也只是一奚之间,一个人假如不能认清这一点,汲汲于名利权位的追求,不能舍下庸俗的享受,那么等到黍煮熟的时候,回身一望,连安身立命的所在都已经灰飞而散了。
无明长夜旷远
世尊为胜光王说生死无常之喻,世尊说:
“有一个人在旷野中游走,被凶恶的大象追遂,他惊吓地逃走,突然肴到一口空井,旁边有树根,他攀缘树根而卜,躲藏在并里。但是有黑白两只老鼠,交互地咬着他攀缘的树根。在井的四周还有四条毒蛇要咬他,并底还伏着一条毒龙。他害怕毒蛇,又害怕树根断,又害怕因贪吃树根上的五滴蜂蜜忘记身处的危险,因此摇动树枝:驱散蜜蜂,蜜蜂反而飞下来咬他。这时旷野上有一把野火烧过来,正在燃烧着那棵树。”
胜光王听了这个故事,心牛普惕,问道:“这个人是为了什么,为了贪图那么少的蜜甜,而要受无量的苦。”
世尊说:“大于!人在旷野上行走,是比喻人的无明长夜旷远。这个人是个凡夫,他的心早被无明遮蔽。那只象比喻人生的无常之苦,那口井是比喻人生的生死犹如落井,那危险边缘的树根比喻人的性命之脆弱,那黑白两只老鼠是比喻昼夜之速,吃一门少一天,那四条毒蛇是比喻地水火风四大在侵蚀他,蜂蜜是眼耳鼻舌身五种欲望会令他忘了身处险地。蜜蜂则比喻淫邢的思想不时噬咬他,野火比喻老病终究会烧过来,那潜伏在井底的毒龙,是比喻死,最后人总要落入它的口里。”
以上这个寓育说法,出自唐朝义净法师所翻译的《公喻经》,我把它用白话译出,因为篇幅有限,可能无法完全表达世算原来的真意。但是我记得第一次读到这个故事时,心里受到极大的撼动。人命的无常苦空,被无始劫以来的无明障蔽,正如寓官里所讲述的一样,可叹的是一般凡夫并不能知自己的处境,常为了几滴蜂蜜,而弄得流离失所,至死不悟。
这个无明世界,正如《无最寿经》里说:
“惑道者众,悟之者寡,世间匆匆,无可聊赖,尊卑十下,贫富贵贱,勤苦匆务,各怀杀毒。恶气窈冥,为妄兴事,违逆夫地,不从人心,自然非恶,先随兴之。态听所为,待其罪后,其寿未尽,便顿夺之。下入恶道:累世勤苦,辗转其中:数千亿劫,无有出期,痛不可言,甚可哀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