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狱
大狱
这一隅岁月静好,外面却早就滔天巨浪。
那一场大殿刺杀,其实在场的燕京贵胄或多或少猜出了什么。
太不对了。
所有反应都太不对了。
为什么姜弥坚持自己救驾,为什么暴起突如其来,为什么已经臣服的北境使臣突然暴起——他们的子民还在燕朝的铁蹄之下,他们刺杀皇帝,是疯了吗?
而后续晋微廷未受惩戒、未被革职,而是奔波查案更是证明了那一点。
有人在背后捣鬼。
而且这人选几乎呼之欲出。
北境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吓得快魂飞魄散,连连上书表明绝无此意,在驿站留守的几个使臣吓得大哭,表示那绝对不是他们的质子。
帝王之怒,伏尸百万。
仅仅发生在次日。
“陛下有旨,所有可能的人选悉数彻查,一个也不放过!”
“全部带走!”
“违者就地处斩!”
金吾卫、巡防营和禁军倾巢出动,长雀大街打马而行。
一时之间人人自危。
“……所以最后还是查到了我头上。”
薄奚尤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盯着那口气变成白烟,然后一点一点弥散在空气中。
“真是阴沟里翻了船……姜弥算无遗策啊。”
他感慨。
旁边的褚折鹤皱起眉。
“这和平川什么关系?狐狸尾巴总会漏出来的,你那侍女只不过加快了这过程而已!”
“老实点,说清楚满覆舟到底是你什么人,那些刺客是不是听你命令,才在大殿行刺?”
那封信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它是满覆舟和薄奚尤菊花宴之前的一封语焉不详的手书,也是洗钱账目的补充。
以这两人的谨慎本不该留下这东西,但当时贺缺游樵先后将满覆舟折腾得够呛,这一纸被薄奚尤仓促间带了回去,夹带在了衣物里,然后交给了他身边的那个女孩子。
谁也不知道那孩子当时到底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她确实没有毁掉,更没有将那信交给薄奚尤。
这封信兜兜转转到了晋昀之与贺缺的手中,成了最大的那条线索。
梅甫之和褚折鹤本就对姜弥心存愧疚,此时一鼓作气顺藤摸瓜,从程夫人和这封信开刀,将满覆舟和薄奚尤的关系查了个门清。
与此同时,谁也不知晓贺缺用了什么手段,在擡出来第三具尸体的时候,第四个人招了。
从那时起,只有乌鞑叛贼薄奚尤,再没有康德郡公薄奚尤。
但薄奚尤这个混账,竟然置若罔闻!
他从进来开始,就笑着喃喃些什么姜弥算无遗策之类的话,就算此时,他也绝口不提他做过的那些事……又感慨开了!
“放尊重些!谁允许你直呼郡主名讳!”
狱卒横眉立目,一鞭子抽在薄奚尤身上。
这环环相扣,和平川郡主从头到尾哪儿有半分关系?!
薄奚尤手还被铁镣拷紧,半分挣扎不开。
所以他干脆生受了这鞭。
但这金环眼珠的年轻人脸上并没有什么痛苦神色。
他只是笑。
“她算计到这地步,却是让你们觉得她清白无辜,这便是她的本事了,不是么?”
“你们这些人啊,都是她的傀儡棋子,即使她倒下了,你们也一步步跟着她想要的步调走啊——”
他似笑似叹。
“当然了,她自己也是。”
“……我也是。”
这样混账又颠三倒四的话自然是引来金吾卫和狱卒们的暴怒。
本来褚折鹤就在旁边旁听,更别提这几日贵胄们来的频繁,他这都是什么话?
疯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