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生
长生
姜弥觉得贺缺像狗。
没什么骂人的想法,就是由衷这么想。
一开始他强行亲她就很像。
莫名其妙冲过来舔人一脸,嗷嗷乱叫、尾巴都晃出重影,试图证明这世上他摇尾巴最有本事,然后自己委屈上了,死乞白赖在她脚边撒娇打滚,让她抱走。
也只让她抱走。
抱走了更恃宠生骄。
要亲,要抱,要说喜欢,裹着厚冬衣、烧了地龙也挨在一处。
前几日生病了也是。
明明特别想亲近,却只敢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露出来的眼都快粘她身上,腔调可怜得厉害,但就是不开门,一口咬定要分房睡。
怎么搞得像是被丢掉的大狗一样……
姜弥好笑又心软。
她不觉得会这风寒会传给她,但仍然站在门外,又逗又哄似的问了两遍。
“真不让进?真不一起睡?”
里面可怜得不行,但还是咬牙坚持。
“你别过来……不一起睡。”
然后姜弥就真关了门。
直到昨夜,她半夜隐隐约约感觉有人推门进来,用那剩的不多的耳力听了半晌,然后哑然失笑。
还说呢。
她家的大犬来了。
“她来了你还迟疑!”
有的狗在她耳边咕咕哝哝,“你都说了今天陪我的……我好不容易风寒好了,你又要走……好狠心的昭昭……”
然后狗被镇压了。
已经洗漱完毕、早就起身去见过客又换了寝衣陪他的姜弥掐了掐眉心,胡乱在他面上亲了几下,然后用力给人翻了下去。
“别在这儿污蔑人啊。”
姜弥威胁,“我本来就打算推了,是阿樵不知晓才来找咱们一道——还有你,多大的人了,见人都不知道有个样子,你和她置气什么?”
怀化大将军的宴席姜弥本就不打算参加。
查清楚那孩子身份的不止薄奚尤一个,姜弥和贺缺同样知晓,但他们同是权高位重又身在京城的武将派系,去了实在微妙,更别提姜弥前些日子刚掀起一场大风浪——还是低调为好。
这是于公。
于私,二人都不是喜欢结交的脾气,这种场合从小到大都有,熟悉得闭着眼都知道会发生些什么,更别提肯定会出现一个薄奚尤……不如不去。
姜弥夫妇的礼和婉拒早就送到了怀化将军府,只不过正好碰上了不知情的游樵罢了。
她过完年就得启程回边境,有机会定然想和姜弥在一道。
但这些道理想来有人是一句也听不进去的。
姜弥亲贺缺的时候还在思忖,想个法子叫她来府上多坐坐,然后就被贺缺埋在她脖颈处的抗议打断了思路。
“还不是她拉着你就想走!”
“还说我要是不舒服我大可以在家中,哪有让你一个人赴宴的道理……我都瞧见她翻我白眼了!”
本来一声不吭来找昭昭就够烦了,好不容易抱到怀里的人又得走,游青霄还嫌弃他,说昭昭惯得他厉害。
那怎么了,他有人惯着!
“好好好……”
姜弥被他缠得真是一点脾气都没,正想揉着他头发说什么,却发觉朱红t坠子没再胡乱摇晃,而是贴在了她颈侧。
贺缺闭了闭眼。
“但是如果游青霄确定了有,我就算是求陛下,也要再去一趟。”
大相国寺的两位师父只能将姜弥剩下的内力打散护住她早就不成样子的经络心脉,但姜弥的身体归根结底是因为试药的毒。
当时那位巫蛊师父只会调毒不会救人,毒也是西南那边特有的……
“既然西南那边那么多奇毒,又能以毒攻毒,为什么不干脆再寻擅长用毒救人的?”
再又一次大夫束手无策之后,游樵给他们提供了新的思路。
她知道只说这一句实在愚蠢,一股脑说到底。
“我知晓,阿弥的身体受不了损耗,但她现在心脉之外哪哪儿不是毒?又不是必死的毒,怎么就一定无解、或是没有新的法子解决了?”
“我过完年就回去,现在就给边关写信——他们知道是你,会用心的,那就好找。”
游樵深深地看向姜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