护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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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弥亲贺缺的时候不是没有后悔过。
她道德感和责任感本就超乎寻常的强,也不是不知风月的小孩儿,知道这一下代表着什么,更知道自己做了代表什么,这一步之后绝不可能回头——
哪有这样的好事儿,亲都亲了,好听的话说了一箩筐,结果又说我就是把你当朋友?
姜弥暂时没有这个脸说这些。
也没关系。
在很早之前,她就没有回头的可能了。
游樵说的话,姜弥其实思索了很久。
女孩子是真将那些话听进去的了。
人都是要死的。
谁也不知晓自己该死在哪儿、死在何处。
“阿弥,你不能因为这条殊途同归的道路就阻止一切可能。”
……算了。
横竖本就是重来的一条命。
她也没想过自己会重活一次,这些筹谋本就是将所有人都网罗其中,出现的意外也是层出不穷,还不是一个一个破解了?
本就是一场豪赌。
再添一样也无所谓。
……毕竟她连死都不怕。
两个人并肩走在朱红宫墙之下,姜弥突然出了声。
“我真心就这么多,筹谋也是。”
“你想要,那我就放你那儿了。”
那声音实在很轻。
但贺缺听清了。
他那一瞬的表情其实很难分辨。
唇明明弧度向上,却又很快抿紧,微微地抽了一下,漆黑深浓的眼珠称得上晦涩。
“我不太喜欢说那些海誓山盟的东西,感觉像话本子里书生的台词,假得厉害,还字字带着不详。”
他轻声说,“还是按照咱们俩婚书之前说定的那样来吧,不纳妾、不变心,不算计你,如若有一条犯了,别犹豫,对着这里下死手。”
年轻人的长指点在他的胸口。
那是心脏的位置。
他语调轻快,眼神里却没有一点散漫笑谑的神情。
“不对你有用本就足够让人唾弃……更别提让你伤心了。”
这仅仅是路上的一段插曲。
他们说得足够小声,神情又没有变化,仿佛只是夫妇间的寻常耳语而已。
镇戎侯从下马车开始,就一直揽着旁边的平川郡主,高大的人手臂也长,漆黑的披风展开,清瘦的姑娘几乎被全然护在怀中。
“宫里都闹翻了天了,这二位还能这么气定神闲呢?”
那边清扫的宫女咂舌,“那边小肃雍王都没办法辩解,全听着康德郡公一个人陈情,满老大人那遗孀哭得都快要昏过去,说的话都不能入耳,这边还走得不紧不慢……这是不打算辩解了,还是真不放心上?”
“说得什么话!”
旁边那个抱着手炉拧眉,“做王侯的,哪里能七情上面?”
“这事儿就算和郡主侯爷有关系,只要没翻案,这便是祸害国家的蠹虫,怎么能为了这等死在牢狱中的人面露哀思!”
抱着暖炉的宫人反驳完,又轻声感叹。
“不过不得不说,t这不紧不慢,多半还是因为怕郡主滑倒,两个人才走得不快。”
那看得紧的……
真真爱重如眼珠子心肝肉一般。
姜弥和贺缺并不知道这些人怎么想。
因为两个人甫一到宫中,就听到程夫人声嘶力竭的哭声。
“覆舟他怎么可能自尽!他这几日牢狱,受那么多苦,哪儿不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怎么偏偏姜弥来了一趟,他就要自尽,还是服毒?”
“臣妇要为自己的夫君道一声冤啊!!”
贺缺挑了一下眉,自己将披风解下来之后,顺手就捂住了旁边姜弥的耳朵。
“有点吵。”
他趴在姜弥耳边小声地说,“你先等会儿再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