贪求
贪求
贺缺也并未一直等在那地方。
他刚笑吟吟拱手送走面色铁青、跟在梅甫之褚折鹤身后的薄奚尤,还和神情复杂的姜暮聊了两句。
“你给我姐下了什么迷魂汤子,让她这般维护你?”
他匪夷所思地盯着贺缺,“姐姐是最不喜欢和人当面吵嘴的,她觉得这跌份儿了,怎么就能为你做到这一步?”
“长得好啊。”
贺缺也没个正形,张口便答。
他本就张扬,更别提是初定了情,此时尾巴都恨不得翘到天上去,跟三十三重天的神明悉数告知个遍,结果薄奚尤没让他发挥好,又送来了个姜暮。
年轻人靠在柱子上,长得没边的腿被乌皮靴紧紧包裹,勾勒出修长精悍的线条。
他长腿微微曲起,靴跟落在柱子上。
“不然你姐姐怎么看得上我,怎么愿意为我花费这么多心思?”
他拖长了腔,带着点懒倦的笑。
“——弟弟,男人还是得靠脸啊。”
姜暮:……
眼前的人披着大氅,本就宽的肩愈发挺阔,昳丽的眼笑意流转,和朱红坠子一道旋转出昏昧瑰丽的色泽。
通身的贵气和英俊,怎么也和这头牌似的发言不沾边。
但他就是以此为荣似的,甚至对着姜暮谆谆教导。
“虽说你年纪还小,但也得知道心仪的姑娘中意什么,比如你姐姐,她就是中意我长得好还不会发脾气,所以爱重我如眼珠子心肝肉一般……”
姜暮前面还半信半疑,听到后面咂摸出来不对。
……此人炫耀的意思都写在脸上了!
少年人猛然擡头怒视他。
“所以你就是想和我显摆吧!”
“对啊。”
贺缺理所当然,“傻啊孩子,不知道不能问年轻夫妻感情吗?尤其是男人,蜜里调油的时候最想找个人吹了,你这不是瞌睡送枕头吗?”
姜暮被他气得险些想动手。
但他转念想起来了来找贺缺的目的,正色喊了那人一声。
“贺润暄。”
贺缺逗人成功,又找了个人显摆,心情好得很,嗓音是遮掩不住的愉悦。
“怎么了弟弟?”
姜暮罕见地没和他一般见识。
“我知晓你和姐姐现在应当是说开了,但她的身体还放在那儿,你若是有空,多看顾她点,穷思竭虑对她的身体一点都不好……她现在还有夜里惊醒的时候吗?”
同床共枕醒着的时候更多的贺缺:?
“没有。”
他思索了一下,“她睡得早,或许是精力不济,睡得很沉。早上倒是醒的倒是比我早些,我没发觉她有什么晚上惊醒的时候。”
姜暮这才略略放下心。
“那就好。”
少年低声重复了一遍,才沉沉吐出一口气。
“她初定下来婚期,待嫁那一个月夜里总是醒。”
“她披着外衣在窗边看我,一坐就是半宿,劝都劝不回去,说看着我心情会好些。”
姜暮那段时间在准备开鉴门大比,睡得很晚,许多次院里背书习武,经常深夜大汗淋漓的时候会见到对面的窗边坐着一个人,伶仃单薄,孑然一身。
姜暮一劝姜弥就笑,说你若是觉得难受,我就不让你看见,只是阿暮,姐姐是真的睡不着,并没有什么其他事。
“……我只是想看看你,我看着你会开心些。”
她轻声说。
所以姜暮一开始才那么担心。
他依稀听到过姜弥夜半惊醒喊的是薄奚尤的名字,也旁敲侧击确定过贺缺没做什么事,这才确定了是姜弥和谁的恩怨。
但他不至于傻到和他姐姐的男人说这个。
“薄奚尤和姐姐大抵仇怨已深、不死不休,但现在有个你,或许会好不少……别让姐姐陷在恨里。”
姜暮其实想得简单。
姜弥思虑重,贺缺看起来不靠谱实际在乎姜弥得很,正好让他多看顾姜弥些,也好让姐姐养一养,别让她一心只有报复。
……他希望她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