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意
笑意
但姜弥一闪而过,总有人瞧见。
比如就守在门口的随从。
他本还在迟疑是否认错了人,燕京贵女夫人出来基本都是这身行头,但瞧见那边马车的青檀红藤,心里便咯噔一声。
若是郡主还在生气,想来并不会专程下来这一遭,更别提青檀红藤明显是刚送人上去的模样……这是准备过来,然后听到什么又走了?
平时聪明得那些好听话一箩筐往人姑娘身上砸,眼睛弯得月牙一般,就算是冷战十几日也不忘了日日等过来……
现在却为了争风吃醋错过了机会。
亲娘。
他都不敢想他里面儿还在和郡公唇枪舌剑的主子知道了什么模样,正着急忙慌往里边儿赶,却正好听到了有人懒洋洋的、好听的嗓子。
“急什么,你家主人搁这儿呢……我不是说了吗,不论谁来救场都不许他进来,这是遇着谁了?”
满是气定神闲。
但随从根本没空配合他花孔雀开屏似的主子,语调急切。
“方才郡主来了!她原是下了马车,却又走了……侯爷!”
贺缺脸上笑意瞬间消失。
也就那么巧。
那边姜弥的马车刚t离开,这边贺缺就已经出了门。
其实贺缺也冤。
他本来只是想拿这个做筏子,逗一逗一会儿肯定要路过的阿弥,然后趁势说两句话,谁想到就这么冤家路窄,一擡头就是一个明显面色不好的薄奚尤!
更巧的事,这里的镜面糕是一个很少出来做糕点的老师傅做的,而薄奚尤来得早,身边人也多,已经订下了今日做的二十份——不仅是在这里用,也是送这些官员的妻女。
其实也好解决。
毕竟先来后到确实是个顺序,人家老师傅年纪大了不能多做,贺缺来也只是为了哄姜弥,换一家买个别的也是一样的。
但架不住有人上赶着拱火。
这次还真不是薄奚尤本人。
是方才那群官员里面的一个。
那孩子年轻,估计方才是真心实意为这位现在他的顶头上司意难平,因而脱口而出了一声冷笑。
“人尽皆知这里的茶点是早上来才香甜……侯爷拖到此时才来,又做出这副模样给谁瞧?专程说给外人听的吗?”
实际上是因为姜弥肠胃不能早上多用茶点、而且已经准备走了的贺缺:?
他眉一挑,转过了身。
嘲讽情敌实属春风得意事。
然后春风得意的贺缺出了门,遭到了今日第一道晴天霹雳。
他媳妇呢?!
贺缺唯一来得及问清楚的就是方向,然后二话不说翻身上马,喝了一声就往那边赶。
风驰电掣。
二楼上,薄奚尤正笑盈盈示意无碍。
他的目光仍然瞥向楼下,却见刚才还桀骜反骨的人突然像是得知了什么消息,不用看脸都能瞧出来他大惊失色,懒洋洋的步子立刻收住,跑得毫不犹豫。
和之前那个眼底都是笑,漫不经心一个个反唇相讥,堵得这些人都哑口无言的年轻男人一点不同。
这是……
他正若有所思,热且熨帖的香气却铺面而来。
是新出炉的镜面糕。
“这老师傅确实会处理,青红丝都能摆出来这么多花样,里面的馅儿还都是平物,没什么寒性的东西,郡公真是会选地方!”
金环似的眼睛有一瞬的怔愣。
姜弥早上不能用寒凉物。
……他是专程这时候来给姜弥买的。
薄奚尤不觉得贺缺是那种拿不到东西就突然离开的人。
这是去追人?
姜弥?
镜面糕的香气还萦绕在鼻尖。
唇边的笑却顿住了。
而姜弥并不知晓这一段风波。
她仍然在马车内,将方才遮掩面容的帷帽取下,薄唇抿得很紧。